“那‘水性杨花’白生生的一片,跟雪似的,别提多好看了!你那时最喜欢,趴在船边摘了一把又一把; “摘够了,就仰头冲我笑……”
“那湖边的景色,也美得跟画一样。”陆蓉蓉轻声道,“我到现在都记得。
“要是能在那儿过一辈子就好了……”
她说着,眼神飘远了些,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滇国那片湖上。
翩翩捏着那枚铜符,心里暗自发狠。
她盯着铜符上的“水性杨花”,心里翻来覆去想不通,“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?”
她搜遍了自己的记忆,也搜遍了原主的记忆; 滇国、湖水、白花、大象……通通都没有!
那段旧事,像是被人从她的脑子里,整个抹掉了。
翩翩面上不显,只把铜符收回袖中,仍旧笑道:“我这一路颠簸,脑子都颠糊涂了,改日再好好想想。”
陆蓉蓉只当她真的忘了,便没再追问。
翩翩却望着烛火,心里那团疑云,越积越厚。
滇国的事,她自然得查; 只是眼下,最要紧的是先把姐姐从这个泥潭里捞出来!
次日一早,翩翩没再扮什么“陆家二姑娘”。
她换上一身素净却压得住的衣裳,端端正正坐到了郑家正厅的上首。
桃禧侍立一旁,把那枚令牌摆在案角。
郑家上下被这阵势惊得面面相觑,再不敢轻慢。
不过片刻,郑家能主事的人便都到了。
不仅有郑无愧,还有几位上了年纪的族中长辈。
郑无愧生得倒是一表人才,长身玉立; 只那一双眼睛,看人时总透着几分阴鸷。
他上前一步,朝翩翩跪下道:“太子妃驾临寒舍,郑某有失远迎,惭愧、惭愧!”
族老们亦跟着下跪,礼数上郑家各个都挑不出错!
“郑郎君好大的排场!”翩翩抬起眼,似笑非笑道,“本宫今日来,只问一桩事。”
“太子妃请讲。”
“本宫的亲姐姐、郑家的长媳、你的娘子陆蓉蓉,她腕上、臂上,淤青叠着淤青。”翩翩沉了脸,“郑家,就是这么待她的?”
郑无愧面不改色道:“太子妃说笑了!夫妻之间,难免磕磕碰碰; “我娘子她性子软,前几日不当心摔了一跤,才留下些印子。家丑不外扬,也请太子妃见谅。”
“家丑?”翩翩冷笑一声,“郑郎君这个‘丑’字,用得倒是轻巧、倒是好、好啊!”
她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到郑无愧面前,抬高了声音道:“你娶的是长安侯府的长女、是我的亲姐姐!
“当初是你郑家主动提前,你既嫌弃她是庶出,为何还要娶她?!
“你关起门来动手,一桩一件,打的都是侯府的脸、我的脸、东宫的脸!今日你一句‘夫妻口角’就想糊弄过去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:“还是说……你们郑家,当真不把东宫放在眼里?”
这一句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来。
【“惊惶”,哇哦值 68。】
【“胆寒”,哇哦值 71。】
闻听此言,郑家那几位族老脸色唰地白了!
“太子妃明鉴!”为首的老者抖着声音,“我等……我等实不知情啊!”
“不知情?”翩翩回身,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,“郑家长媳在府中受辱,你们当长辈的,一个个装聋作哑、置若罔闻; “如今一句‘不知情’,就想撇得干干净净?”
郑无愧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;他还想再辩,可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