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走。”

风魔次郎的眉梢动了一下。

“你放他走。”樱说，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
塔里静下来。炉子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风魔次郎看了她三秒。然后他笑了。嘴角牵起来，眼睛没动。

“成交。”

东方落被抵在墙上，后背贴着冰凉的墙。

他眼前闪了一下。东京，下水道，电弧。山本相如张开双臂，挡在电弧前面。他当时不懂那个人为什么要用身体去接。现在他懂了。

她也在做一样的事。用自己，换他活。

樱没看风魔次郎。她转过身，面向东方落。

她抬手，指尖起了一层薄霜。

“言灵·绝对零度。”

一句话，轻得像在念自己的名字。冰从她脚下漫开，爬上地面，在他们两人之间竖起一道半透明的墙，到胸口高。隔着冰，对面的人影影绰绰。

风魔次郎站在几步外，看着那道冰墙立起来，没拦。他不急。她跑不了。

樱隔着那层冰，对东方落说了一句话。

口型，一个字一个字，清清楚楚。

相信我。

东方落的手指贴上冰面。冰是凉的。透过冰，她的脸近在咫尺，又远得像隔了一条海。

她看了他这一眼，转身，走向塔门。

她走得慢，一步一步。走到风魔次郎身边，两个戴面具的人上前，一左一右，把她夹在中间。

十二名影武者转过身，护着她往海的方向走。

她在灯塔的台阶下停了一下。回过头，看了一眼。

她没看东方落。她看的是这座塔。灰白的，裂缝里结着冰，灯室空着，碎过的窗补了木板。

灯早就熄了。

可它还在这里。

她转回头，跟着那队人，朝海边走去。雪地上印着一行脚印，从塔门，一路伸到海的方向。

东方落站在冰墙后面，手还贴着冰面。

他没喊。他知道喊了没用。他知道这一走，前面是海，海的尽头是卡塞尔，卡塞尔那边等着她的是什么。

天黑了。

他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狙击枪，擦掉枪上的雪，插回背上。

他摸出通讯器，按亮屏幕。光映在他脸上，凉凉的。

施耐德给过一个频道号，说过，需要的时候用，只有一次。

他在心里把这个号码过了一遍，又过了一遍。他没按下去。现在还不到时候。她说，相信我。

他把通讯器收进怀里，在冰墙边蹲下来。

冰墙还在。她留下的，没化。

他抬手，隔着冰面，碰了碰她站过的那处位置。

然后他看见了。

冰墙这一侧的雪地上，落着几颗水珠。

圆圆的，小小的，陷在雪里。这个时节，雪落到地上就冻硬了，可这几颗水还软着，还亮着，黄昏的光照上去，像刚落下来不久。

他蹲在那里，看着那几颗水珠，很久没动。

她走的时候，背对着他。她不想让风魔次郎看见。

她只让雪地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