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天空阴沉沉地压在头顶,鹅毛大雪被狂风卷着,砸落地面。风雪之中,一座庞大的钢铁壁垒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高耸入云的水泥围墙上拉着数道泛着幽蓝微光的电网,几个巨大的探照灯在大雪中来回扫视。那是江城基地的外围防御,也是方圆几百里内唯一还在运转的官方避难所。
为了省油,方成序没有开空调,车窗缝隙里灌进丝丝缕缕的寒气,冻得南意把手缩进袖筒里,整个人缩在副驾驶,像个圆滚滚的棉花包。
“阿序,我们下车吧!”南意哈出一口白气,趴在车窗上张望着外面,“前面好多人啊。”
方成序拉起手刹,将短刀插进靴筒,又把仅剩的半袋饼干和水壶塞进贴身的背包里。
这一路上南下,他从各种流民和散落的小队口中打听到了不少消息。
江城基地的规矩很硬,甚至可以说是冷酷。
这里实行的是安全屋机制,资源有限,进入基地的名额有严格限制。
其中百分之九十的准入名额,全部拨给觉醒了异能的“新人类”。剩下的百分之十,才留给能通过严苛体能与格斗考核、可以用传统冷热兵器对抗丧尸的普通人。
方成序打算以后一种身份进去。
关于异能,他路上见过有人能凭空点燃火苗,也见过有人能把皮肤硬化成岩石。但他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,始终保持着戒备。
丧尸抓伤而不死,甚至连发热都只持续了一晚。
他不确定这种对病毒的免疫是不是某种变异异能,更不确定外面的世界里有没有第二个人和他一样。
如果这是全天下独一份的特例,一旦暴露,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英雄待遇。
被切片研究、抽干血液做抗体试剂,或者被药物控制成不知疼痛的清道夫。
无论是哪一种,南意都会成一个人。
“围巾围好。”方成序把围巾在南意脖子上绕了两圈,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,“下去之后跟着我,别乱跑。”
“知道啦,管家公。”南意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,推开车门跳了下去。
雪已经没过了脚踝,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基地入口处设立了三个关卡,两条队伍在电网外蜿蜒出上百米。
左边那条队伍短得多,只有三四十个人,神色大多傲慢或冷漠,那是自认为自己有异能者的人排队的通道。
右边那条队伍则密密麻麻挤了数百人,个个面黄肌瘦,裹着破烂的衣物在风雪中瑟瑟发抖。
南意和方成序走到了右侧队伍的末尾。
南意站在前面,方成序站在她身后,高大的身形正好挡住了从北方吹过来的刺骨寒风。
前面的流民都在小声议论考核的残酷,据说刚才有个退伍兵在考核场里跟一只一级变异丧尸肉搏,胳膊被生生撕下来一条,直接被当场扔了出去。
南意缩了缩脖子,悄悄转过身,扯了扯方成序的衣角:“阿序,他们看起来好凶啊。”
方成序垂眸看着她,低声道:“别怕。”
他让南意排在自己前面,除了礼貌和女士优先,也有他自己的考量。
基地入口有专门的检测装置,任何人进去都要先过一道感应门,他想看看南意身上有没有异能反应。
如果有,那么南意可以直接通过异能者的身份,安全进入基地。
如果没有,只要他能通过武力考核,正式编入防卫队,就可以合法携带一名家人入驻内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