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价五分一只电容,五块到八块一套,利润三到四块。我走量,不走价。
你供得上吗?
供得上。滨海港口,日本二手电器走货,拆出来的元件量够。我走钟伯年报关,海关陆德全查验,货源稳定。
张厂长站起来,走到窗户边,看外面。厂区,烟囱,厂房。他站了一会,转过身。
先来五万块的。三个月,行的话,后面每个季度十万。合同你带了?
带了。
赵明远准备的合同模板,徐文俊从帆布包里掏出来,搁在桌上。张厂长拿了,看了一会,翻了两页。
设备维修配件供应合同。文俊贸易商行。张厂长看了法人那一栏,徐建平?
我二叔。
你叫文俊,法人叫建平。
嗯。建国文俊,一脉的。
张厂长没再问。他拿起笔,在合同上签了字,张,厂长。盖了章,红的圆的,省城第三纺织厂。
五万块的货,一个星期内送到。老吴验收,验收合格了,三十天内付款。张厂长把合同递过来。
徐文俊接了合同,红的章、黑的字、五万块、第一笔。
走出办公楼,厂区,阳光。老吴在旁边,蓝工装。
成了。老吴说,你小子、十九岁,做五万块的单子。
谢你,老吴。火车上碰到的,碰对了。
别谢我,谢你带的货。老吴笑了一下,你货好、便宜,型号对得上。以后长期走,你供元件、我管验收、厂子出钱、大家都挣。
走出厂门省城东郊阳光亮、白的,围墙灰的,烟囱一根冒烟一根不冒,十几个厂在改制,十几个烟囱,有的冒烟,有的不冒。不冒的,等着修、等零件,等他。帆布包里空了,样品全留下了。合同搁在兜里,纸的,折了,红的章。
绿皮车回程下午四点硬座帆布包轻了,样品留下了,膝盖上笔记本。
翻开,改制的事,两圈,一点,跟到底。
父亲九四年画的。四年后,他在绿皮车上,签了五万块的合同。第一笔,后面每个季度十万,十几个厂,一百多万。父亲看到了这条路,写下来了圈了,加了点。跟到底,父亲跟到底了,没了,他在跟。
公共汽车站下车,路边公共电话亭。拨了赵明远的电话。
单子谈成了,五万块第一批,一个星期发货。张厂长签了合同,盖了章。
好。赵明远的声音,平的。停了,还有一件事,
什么?
周长青打电话到正和法律事务所来了。
徐文俊的手握紧了电话。
他说什么?
他说他要见你。他知道你在做什么生意。他说你跟你爸一样。
电话挂了。徐文俊站在电话亭里,手握着话筒,没放回去。省城,下午,阳光。街上人走着,自行车铃响了。
周长青,要见他,知道他在做什么生意,说他跟他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