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尾巴拍了一下镜流的手腕。

镜流看向那条尾巴。

肖航马上收了回来，爪子却继续抱着剑鞘。

镜流没有生气，只将他放回地上，接着抬手抽剑。

寒光沿着剑鞘边缘掠出。

肖航耳侧的鳞片被剑气带起，胸口的核心跟着发热，他的牙关放松了半分，却没有松开剑鞘。

镜流看着他。

“怕我伤你？”

肖航把脑袋转开。

“怕我把你留在这里？”

肖航重新看她。

镜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了片刻，手腕往回一收，剑身重新归鞘。

“你很麻烦。”

肖航没有听出赞许，只听见了最关键的两个字。

麻烦。

麻烦通常不会被丢下。

他立刻把剑鞘抱得更紧，后爪在雪里刨出坑，像要把自己连同这柄剑一起钉在地上。

镜流伸出剑尖，挑住剑鞘底部。

肖航的身体被一并抬起。

他赶紧换了个姿势，前爪抱住鞘身，腹部贴紧剑鞘，嘴巴咬在边缘，尾巴收拢护住背棘。

剑尖向上一挑。

肖航被送进斗篷内侧。

镜流伸手接住他，掌心托在腹甲下方，避开背棘的根部，另一只手把斗篷重新合拢。

布料落下来之前，肖航看见她的手指绕开了那排蓝黑色棘刺。

她没有碰。

也没有让衣料压住。

肖航缩在斗篷里，咬住剑鞘的牙齿松开，前爪仍然扣着鞘身。

镜流重新迈步。

这次剑鞘没有悬空。

肖航被她托在斗篷内侧，随着她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，耳边的风声被挡去大半。

他把脑袋抵在她腰侧，胸腔的饥饿感仍在翻涌，身体却终于没有继续往下沉。

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。

镜流的脚步停在雪坡下方。

肖航从布缝里探出脑袋。

山脊顶上立着一个人。

那人披着灰色巡守服，手里提着长枪，腰侧挂着铜哨，脚边铺着一排被风吹乱的脚印。

“前方的人，停下！”

巡守抬高长枪。

“这里是朔雪原封锁区，报上身份，说明你身后的异兽来自何处！”

镜流没有回答。

巡守看见雪地里的巨大尸体，又看见她斗篷内露出的黑色鳞甲，长枪立刻横在身前。

“前任剑首镜流，罗浮十王司正在搜捕你，异兽也要一并留下！”

肖航听见剑首两个字，耳朵贴了下去。

镜流抬头。

“石七。”

巡守握紧长枪。

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？”

“朔雪原巡守，石七，入职三十七年，负责北侧裂谷。”

石七的枪尖没有放下。

“既然认得我，就请把那只异兽交出来。”

肖航露出牙齿。

镜流的手掌落在他背侧，隔着斗篷按住他的身体。

肖航把声音咽回去，爪子却抓住了剑鞘。

石七看见了这个动作。

“它听得懂？”

“能听懂。”

“那就更不能让它靠近罗浮。”

石七从腰间取出一枚信号筒，拇指扣在机括上。

“雪原发现剑首镜流，携带未知灾兽，畸兽尸体已经确认，申请封锁全部出口。”

镜流抬手按住斗篷边缘。

她的手掌挡住了肖航的视线。

石七拉开信号筒。

红光冲上灰白天空。

远方传来更多哨声。

镜流低头，指腹落在剑鞘上，轻轻敲了一下。

肖航的耳朵转向外面。

雪地里，除了石七的脚印，还有另一串。

那串脚印更浅，绕过了畸兽尸体，沿着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线，贴着镜流的影子向前延伸。

石七也看见了。

他盯着那片雪地，脸色变了。

“剑首大人，雪地里还有第二串脚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