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的盛世礼乐余韵未歇,万丈天光透过殿宇雕花明窗,倾泻铺满整座金銮大殿。
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垂首肃立,鸦雀无声,人人恪守朝堂礼制,敬畏着高台之上新登九五的少年帝王。万里晴空衬得紫禁城恢弘肃穆,大楚新朝初立,盛世开篇,威仪震慑四方邻国。
今日恰逢凌渊国遣使入朝,奉上邦交国书,朝拜新晋帝王,行归顺朝贺之礼。
殿中静谧无声之际,两道身着凌渊国服的身影,缓步踏入太和殿正门,步履规整,姿态端然,打破了满殿沉寂。
为首女子一袭雅致凌渊云锦宫装,裙裾绣着异国流云纹样,身姿端雅亭亭,眉眼清丽温婉,自带异国公主的矜贵气度。正是年方十八的凌渊国嫡公主,凌昭华。
她身侧紧跟着一名少年,年岁尚浅,身形尚且单薄青涩,眉眼清透干净,五官俊秀剔透,一身素色锦制王族常服,褪去了孩童稚气,初显王族风骨,却依旧带着未脱的少年青涩。是凌渊国年仅十五的嫡王子,凌澈。
二人循着大楚朝堂礼制,稳步行至丹陛之下,在百官前列驻足,齐齐躬身行礼,声音清朗规整,字字清晰,落于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中。
“凌渊国公主,凌昭华,见过楚潇帝。”
“凌渊国王子,凌澈,见过楚潇帝。”
双两道行礼声错落落下,恭敬有度,恪守两国邦交礼节,无半分逾矩,亦无半分轻慢。
高台龙椅之上,祝景珩端坐如松。
玄色绣金龙袍覆身,织金纹路在天光下流转着冷冽华贵的光泽,沉甸甸的通天冠冕端正戴于头顶,串串玉珠垂落眼前,遮去眼底细碎情绪,只余下满目帝王淡漠疏离。
那头标志性的、未曾全然束起的墨发,依旧仅用一根玄色发带松松系住发尾,铺散在威严厚重的龙袍肩头,清冷孤高,又带着一丝无人读懂的执拗私念,与规制森严的帝王朝服格格不入,自成一派清冷风骨。
他身姿挺拔,脊背笔直,居高临下俯瞰着殿下行礼的异国王族,眸色深沉无波,没有初见外宾的温和客套,唯有执掌山河的淡漠威仪,一举一动皆是九五至尊的磅礴气度,沉稳得全然不似少年模样。
“平身。”
清冷低沉的帝王嗓音缓缓落下,不疾不徐,带着俯瞰四方的从容威严,响彻整座太和殿。
“谢陛下。”
凌昭华与凌澈依言直起身形。
便是这抬眸对视的一瞬,凌昭华的心头骤然掀起一阵隐秘的惊澜,万千思绪翻涌而起,久久无法平息。
她此前远在凌渊,早已听闻大楚储君天资卓绝、年少惊世,小小年纪便稳住东宫局势、制衡朝野权谋,更是听闻此次登基的新帝年岁极轻,是古今罕见的少年帝王。
可所有听闻,都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分毫。
眼前端坐高台、睥睨群臣、执掌万里河山的楚潇帝,眉眼清隽冷贵,气场凛冽独尊,举手投足皆是帝王风范,沉稳、淡漠、疏离,将天下苍生、万里山河尽纳眼底,那份沉淀与城府,足以让无数半生沉浮的老臣俯首敬畏。
她本以为,这般千古难遇的少年君主,至少弱冠之年,方能有如此心性、如此格局、如此震慑朝野的魄力。
可方才入朝之前,随侍使臣早已递上两国礼制卷宗,标注得清清楚楚——大楚新帝祝景珩,年十六。
十六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