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嗣泉收了黑伞,看着瘫软在墙根的小女孩,眉梢微微蹙起——他不过是报出了她的名字,怎么就直接吓晕过去了?
他看向橱窗里倒映出来的自己,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淡长相,并没有变成能治小儿夜啼的罗刹。
“……有这么吓人吗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上前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还好是晕过去了,嗣泉有些没有道德地想。
就宫野志保这副刺猬一样见谁都竖起尖刺的性子,要是醒着,指不定要折腾多久才能劝得动,搞不好他还得动手把人打晕。
现在自己晕了倒是省了不少步骤。
雨丝顺着衣领钻进去,凉得嗣泉一缩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,鼻尖微微泛酸。
完了,好像自己的情况也有些不妙。
嗣泉的脚步由得加快了些,得赶紧回神社才行。
回到神社的时候,廊下的暖黄灯光依旧填满了室内。
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正站在廊下等,看见他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孩子,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……”景光快步迎上来,指尖碰了碰宫野志保滚烫的额头,眉头立刻皱紧,“烧得这么厉害?”
“雪莉,宫野志保。”嗣泉声音带着点浓重的鼻音,头也有点发沉,“从基地逃出来的那位。”
降谷零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,上前一步想查看,又顿住脚步:“我去联系蝶屋的医生上门。”
景光刚要接过孩子,就见嗣泉身子晃了晃,扶着廊柱才站稳。
“你怎么了?”景光心头一紧,伸手贴在他额头上,指尖触到一片滚烫,“你也发烧了?!”
“没事……就是有点晕。”嗣泉揉了揉眉心,只觉得头晕脑胀的,比刚才淋着雨的时候还沉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身子骨还行,没想到这一烧来得又快又猛,竟比怀里这小姑娘烧得还凶。
“还说没事。”景光又气又无奈,伸手接过宫野志保递给赶过来的降谷零,“Zero,你先照看一下这孩子,我带小泉进去换衣服驱寒。”
卧室里,景光拿了干毛巾替他擦头发,又找了绊襦给他换上,语气带着点无奈。
“你找了她多久?这么大的雨,也不知道打个电话,我和Zero也能帮着找。”
“没多久。”嗣泉裹着被子靠在床头,声音闷闷的,“毕竟是组织的事,你们出面不方便。我也没想到她跑得这么快。”
景光叹气,也知道他说的是道理。
“好了,别说话了,好好躺着。”景光替他掖好被角,“医生马上就到,先睡会儿。”
嗣泉“嗯”了一声,倦意很快涌上来,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。
另一边的客房里,宫野志保是被喉咙里的干痒弄醒的。
他能感受到,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,意识回笼的瞬间,昏迷前那道阴森的目光、那句精准叫破她身份的话立刻撞进脑海。
她猛地睁开眼睛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下意识撑起身。
“别动,你还发着烧呢。”
一道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宫野志保猛地转头,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。
男人穿着浅灰色的和服,灰蓝色的眼睛,眉眼温和,正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。
可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,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却让她瞬间浑身泛起一层寒意。
——组织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