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京郊演武场。
黄土被沉重的钢铁履带碾得比面粉还细。风一吹,漫天沙尘。
七天。
蓝玉把铺盖卷搬到了帐篷里。吃住全跟这二十辆黑色的钢铁怪物在一起。
他选了五百个最壮实的兵。塞进狭窄闷热的铁壳子里。
每天天刚亮。
卡特彼勒的柴油发动机就开始咆哮。
二十辆拖拉机排成楔形阵。履带碾压地面。黄沙卷起十几丈高,遮天蔽日。
马克沁机枪在车顶喷火。挡路的青砖墙被撞得粉碎。砖渣飞溅。
到了第八天。清晨。
老朱带着朱标,披着大氅站在点将台上。
寒风吹得黄龙旗猎猎作响。
“老蓝!把阵势拉开。给咱冲一把那边的土坡!”
老朱捏着单筒望远镜,胡子在风里直翘。
蓝玉坐在头车里。戴着黑色防暴头盔。
“挂挡!踩油门!”
他一巴掌拍在驾驶座旁边的铁板上。发出一声闷响。
二十辆改装推土机齐齐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
“轰——”
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履带往前爬了半米。
然后。没动静了。
“噗。噗噗。”
发动机像犯了喘病的牛。连续抽搐了几下。
排气管吐出几口发虚的青烟。
彻底熄火了。
庞大的钢铁方阵。像一堆死铁块。趴在黄沙地上一动不动。
驾驶员死命踩着油门踏板。发动机只发出一阵“咔咔”的空转声。
起动机打不着火。
蓝玉急了。
他一脚踹开厚重的装甲门。跳下车。
落地没站稳,崴了一下脚踝。他没管,单腿蹦过去,抡起拳头砸在黑色的锰钢外壳上。
“当!”
反震力把指骨震得生疼。
“这……这神兽咋集体饿死了?”
蓝玉瞪着牛眼,急得直抓头皮。指甲里抠满头皮屑。
点将台上。老朱也慌了。
这可是大明的底牌。一千万两白银都不换的国之重器。
这才跑了七天,就趴窝了?
老朱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。风一吹,凉透了。
他赶紧从腰带上拽下对讲机。大拇指死死按住通话键。指节泛白。
“仙长!仙长救命啊!”
老朱声音发抖。带了点变调。
“这二十头铁王八。今天早上一动不动了。全咽气了!这咋整啊!”
现代。黑礁岛地下控制室。
沈辞坐在转椅上。看着屏幕里乱作一团的演武场。
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。喝了一口。
苦涩味在舌根散开。
“咽什么气。那是没油了。”
沈辞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去。带着冷硬的金属质感。
“蓝玉,去看座位旁边的圆表。那根红针是不是到底了?”
演武场上。蓝玉手脚并用爬回驾驶室。
低头一看。油表指针死死贴在最左边的红线上。
“仙长!真到底了!”蓝玉冲着对讲机喊。
“一脚油门踩下去,烧掉的柴油比喝水还快。”
沈辞敲了敲不锈钢桌面。
“你们那二十台重型机器。天天在校场上狂奔。”
“我上次送过去的那几十桶柴油。早就烧干了。”
老朱一听机器没坏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他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。
“没油了?那好办!”老朱豪气干云。“仙长。这油多少银子一桶?”
他拍了拍胸脯。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“咱买!国库出钱!您给咱再送一千桶过来!”
老朱以为这柴油跟木炭一样。只要有银子,市面上随便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