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。
“当。”
清脆的撞击声在控制室里回荡。
“买?你当这是白开水呢?”
沈辞声音转冷。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。
“老朱。大明以后几百万的军队。几十艘铁甲船。”
“全得靠这黑色的油续命。”
他盯着屏幕里老朱那张老脸。
“一千桶?一万桶都不够你们塞牙缝的。”
沈辞往后靠在椅背上。捏了捏眉心。
这段时间。他为了供养大明。
不仅要买这二十台推土机。还有皇家兵工厂日夜运转的发电机组。
用的全是他从现代黑市高价收来的工业柴油。
一桶接一桶。堆满了红砖仓库的角落。
资金消耗还是小事。
几万吨的工业柴油。长期大规模地通过黑市采购,然后悄无声息地运到黑礁岛。
这太扎眼了。
周立那种财阀能顺着资金流找上门。李局的安全部门就算再闭一只眼,看到这种级别的燃料消耗,也会查出问题。
大明。必须断奶。
必须学会自己造血。
沈辞没跟老朱废话。
他站起身。拉开办公桌最底下的抽屉。
翻出一张发黄的大尺寸地图。
这是他早先买的一张清代地质勘探图复印件。地形和明代大差不差。
他在桌面上把地图摊开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。
沈辞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。拔掉笔帽。
视线在地图东北角扫过。
停在松辽盆地的位置。
手腕用力。
粗重的红色笔迹。在那个位置狠狠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。
笔尖摩擦纸面,发出刺耳的“沙沙”声。
红墨水渗透纸背。
“老朱。接图。”
沈辞把地图卷起。大步走到青铜光门前。
单臂抡圆,用力一掷。
“嗖。”
图筒穿过水银般的波纹。消失在金光里。
“啪。”
地图落在东宫偏殿的桌上。
守在偏殿的锦衣卫不敢耽搁,抓起图纸,翻身上马。
半个时辰后。图纸送到了演武场的点将台上。
老朱迫不及待地摊开地图。
朱标和蓝玉也凑了过来。
三双眼睛盯着那个在东北苦寒之地画出的扎眼红圈。一头雾水。
“仙长。这辽东的冰天雪地。画个圈是啥意思?”
老朱搓着冻僵的手指。满脸不解。
“不能总靠我给你们输血。”
沈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。
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绝和发狠。
在这场跨越时空的工业化进程中,他要把大明逼上绝路,再给他们指一条生路。
“大庆。”
沈辞冷硬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这个红圈底下。”
他声音拔高。“埋着几百个西山煤矿加起来都不换的宝贝。”
“黑色的黄金。原油。”
沈辞双手撑在不锈钢工作台上。
死死盯着屏幕里老朱那张错愕的脸。
“派人。带兵。去这地方挖。”
沈辞咬着牙。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“我给你送钻探机。送提炼塔设备。”
“把你们大明自己的血。”
他一字一顿。
“给我抽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