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咸涩。带着热带雨林特有的腐烂腐植质气息。
马六甲海峡的狭窄水道上。 浪头不高。但水色深得发黑。 马三宝站在领航台上。 手心里全是个汗。他盯着手里的雷达显示屏。 屏幕上。密密麻麻全是绿点。 那是几百艘当地土着的海盗船。有的甚至只是几根枯木捆在一起的筏子。 它们堵死了水道。 把整个马六甲塞得像个装满烂泥的瓶口。 这些土着海盗。常年在这儿干杀人越货的勾当。 看着远处的五艘钢铁巨舰。 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钢铁。什么叫火炮。 只觉得那是五艘长了鳞片的、送上门来的肉食。 “呜——!” 海盗阵型里传出刺耳的牛角号声。 几百艘破木船。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。疯狂地划动木桨。 从四面八方。朝着大明的舰队围拢过来。 海盗们挥舞着生锈的铁矛。嘴里怪叫着。 在他们眼里。这船看着块头大。 只要冲上去。拿大斧头砍断船桨。拿火把点燃帆布。 这五艘“肉山”就是他们的晚餐。 “燕王殿下。” 马三宝的声音在沉闷的甲板上响起。 他没回头。眼睛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团正在疯狂收缩的红点。 “离咱们只有五百步了。” 船舱深处。传来蒸汽机沉闷的轰鸣。 脚底板都在震颤。 朱棣穿着防弹衣。按住腰间的左轮手枪。 他看着窗外那群还没他马蹄高、黑漆漆一片的土着船队。 咧开嘴。 露出一个狞笑。 “火炮?” 朱棣回头。看了一眼舱室里那些沈辞送来的炮弹。 沈辞的声音。适时地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。 音质有点失真,带着电流的嘶嘶声。 “马三宝。” 沈辞的声音很冷,透着一股不耐烦。 “炮弹贵。” “大明现在的钢产量,还供不起你们这么糟蹋。” “既然他们想凑上来。” 沈辞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。 “那就直接送他们去见海神。” 马三宝深吸了一口气。 他没去拽那些绳索。没去降帆。也没去调整炮位。 他甚至没让士兵们去装填炮弹。 他猛地转动舵盘。 对着船舵旁边的扩音器吼了一声。 “全速前进!” “目标。正前方!” 五艘铁甲舰的烟囱里,滚出成团的黑烟。 蒸汽动力被拉到了极限。 明轮在水里疯狂拍打。水花被搅得粉碎。 五艘钢铁巨兽。 带着几十吨重的锰钢冲角。 像五把烧红的刺刀。直直地扎进了木头船的浪潮里。 “砰!” 旗舰的船头。直接撞上了一艘横在航道上的海盗头领船。 木头碎裂的声音。 像是一万根枯枝同时折断。 那是船壳被瞬间撕裂的哀嚎。 几十米长的盖伦帆船。 带着几千马力的动能。 像切开一张薄纸一样。 硬生生把那艘结实的木头船,从中间劈成了两半。 船体挤压。木刺横飞。 船上那些挥舞着弯刀的海盗。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。 直接被碾进了滚烫的海水里。 被螺旋桨和明轮。搅成了一滩红色的肉泥。 没有任何悬念。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碰撞。 五艘铁甲舰。 如同五辆开进了菜市场的压路机。 带着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。 在马六甲狭窄的水道里。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血路。 木头碎块。漂满了海面。 海盗的哭喊声。求饶声。在钢铁巨舰碾过的浪花里。瞬间湮灭。 朱棣站在船头。 脚下是剧烈颠簸的钢制甲板。 他看着前方被铁甲撞得粉碎的船队。 听着脚下木屑碎裂的脆响。 这一刻。 大明北方的塞王。 终于明白。 什么是真正的力量。 他甚至不需要拔刀。 只需要让这头怪兽。 一直往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