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家搬家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六。
头一天,四合院就已经热闹起来——不是欢送的热闹,是看热闹的热闹。
一辆骡车、两辆板车,拉着何家的家什,在院门口排开。樟木箱、新被褥、成捆的被面,还有几口上漆的木柜,让半个巷子的老太太都出了门。
这箱子……是樟木的,整料的!三大妈摸了一把,啧啧出声,这么大一口整料樟木箱,怕是得两尺的料子,光这一件,顶咱们半年的嚼谷!
那柜子,看那铜活儿!三大爷阎埠贵扶着眼镜,一步三算,光这几十件家具,就够一般人家过五年。
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拨着算盘,越拨眉头越紧——这哪是搬家,这是把半个身家都码在车上了。可再一想何雨柱那六千块的身家,又觉得这些家什不过九牛一毛,越发咂摸出这人深不见底。
幂茹穿着新棉袄,里外张罗,雨水蹦蹦跳跳地帮着搬零碎。何雨柱一身簇新的棉袍,挨家告辞——该还的情还,该谢的人谢,滴水不漏。
三大爷,这一年多,多谢照应。
柱子,言重了!阎埠贵握着他的手直晃,有空回来,还教我那小子扎马步!那小子天天念叨,说何叔叔一走,没人带他玩了!
二大妈,后园那两畦韭菜,开春您让人去割,别糟蹋了。
哎哟柱子,你这是搬了家还惦记着我们……二大妈眼圈红了,声音发颤,你这一走,逢年过节,谁还给咱送枣糕啊……
何雨柱笑了笑,没有应,只是拱了拱手。这些街坊,他一进一出,看惯了冷暖,如今要走了,反而都念起他的好来。
唯有两家,何雨柱没有登门。
贾家,不必说。
而易中海家的门,何雨柱在门口站了站,终究没敲——该说的话,他都让替他说过了。他站在那儿,想起易中海递的那份居民纠纷调解申请,嘴角微微一哂,转身走了。
车马出院门的时候,鞭炮响起,红纸屑落了一地。满院的街坊送到胡同口,孩子们跟车跑了半条街。
热热闹闹地走了。
院子里,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