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持骨者。”
“开闸。”
那声音从地下深处传来的一瞬间,医疗区里的灯全暗了一下。
不是断电。
是所有光都像被一层黑色骨影压住。
药柜深处的黑盒又动了一下。
咔。
很轻。
可这一下,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口。
王禹反应最快。
他一步上前,把药柜门按住。
“别碰盒子!”
聂启志脸色发白,立刻喊:
“离它远点!”
王禹手已经按在柜门上,听见这话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杨强低声道:
“他按的是柜门,不是盒子。”
聂启志盯着药柜,额头冒汗。
“柜子也不保险。”
话音刚落,药柜里传来一阵摩擦声。
像里面那只黑盒,正在自己往外挪。
王禹脸色一沉,掌心青白光浮起,隔着柜门压住。
“它在动。”
杨强撑着床沿想坐起来。
赵佳佳一把按住他肩膀。
“你躺着。”
“黑盒里有中转骨。”
“所以你更不能过去。”
赵佳佳的声音冷得没有商量余地。
药柜里的摩擦声更明显了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,一点点转动自己的骨节。
东北方向的深层黑暗,再次传来两声敲击。
咚。
咚。
随后,那道低沉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持骨者。”
“开闸。”
这一次,主廊里也有人听见了。
外面传来压低的惊呼声。
马青青立刻转身,对许骁说:
“封医疗区外廊,所有人后退十米,不许围观。”
许骁脸色发白,却马上点头跑出去。
“明白!”
董妞妞站在原地,紧紧抱着记录板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她不是看见了什么。
她是听见了更多。
“不是一个声音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董妞妞咽了口唾沫。
“刚才那句‘开闸’,下面有两层声。”
“最上面那层像人在说话。”
“下面还有一层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更低。
“像很多骨头一起磨。”
聂启志闭了闭眼。
“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杨强看向他。
“当年那个人失踪前,也听见了开闸?”
聂启志点头。
“他说门里有人叫他。”
“叫什么?”
聂启志脸色发白。
“叫他把骨片放回去。”
医疗区里瞬间安静。
把骨片放回去。
中转骨副件就是从副运平台带出来的。
如果骨门现在叫“持骨者开闸”,那它要的很可能不是杨强本人。
它要的是那块中转骨。
或者说,是要中转骨回到某个骨系结构里。
王禹隔着药柜压着柜门,手臂已经开始发抖。
“它力气越来越大。”
赵佳佳抽出短刃。
聂启志立刻喝道:
“不能砍!”
赵佳佳看向他。
聂启志急声说:
“骨不能硬断。你砍它,它会记住你的刀,也会记住你的手。”
赵佳佳眼神沉了沉,没有再动刀。
杨强盯着药柜。
黑盒里有三样东西。
海环残片。中转骨副件。非归位者印。
现在动的是中转骨。
如果打开盒子,中转骨可能直接被骨门牵走。如果不打开,黑盒迟早被它从里面顶开。
必须先压住中转骨。
可非归位者印也在盒子里。
印能压主环召回,能压白阶,也能给北井留下拒绝标记。
但它能不能压骨门?
不知道。
杨强低声道:
“王禹,柜门别松。”
王禹咬牙:
“暂时松不了。”
“赵佳佳,把药柜拖到地上,别让它悬着。”
赵佳佳立刻明白。
现在黑盒在柜子里,柜子有空层,容易被里面的东西撞开。
她没有碰盒子,直接抓住药柜两侧,把整个柜子往外一拖。
药瓶、绷带、器械哗啦啦散了一地。
柜子被放倒。
砰!
药柜横在地面上。
黑盒在里面重重撞了一下。
咔。
东北方向骨门立刻回了一声。
咚。
董妞妞脸色一白。
“它们对上了!”
杨强强撑着坐起来。
王禹立刻回头:
“你别动!”
杨强没有下床,只盯着倒地的药柜。
“它不是在叫我。”
“它在跟中转骨对频。”
马青青迅速记下这句话。
“怎么断?”
杨强看向聂启志。
“当年你们怎么离开的?”
聂启志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们当年听见门里敲,碰过骨片,后来怎么活着出来的?”
聂启志脸色变了。
他像是不愿意回忆那段事。
但药柜里的动静越来越重。
黑盒一下接一下撞着柜壁。
咔。
咔。
咔。
东北方向也一声一声回应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两边快要彻底同步。
聂启志终于咬牙道:
“不是我们自己出来的。”
杨强眼神一动。
“谁带你们出来?”
“一个老工头。”
聂启志声音发紧。
“他当时没下到骨门前,只在上一层等我们。我们三个人上来的时候,都有点不对劲。”
“他说我们身上沾了骨门的回声,不能把骨片带走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他拿一块旧铅皮裹住骨片,又把骨片放进一桶湿石灰里。”
杨强立刻看向王禹。
“湿石灰。”
王禹马上反应过来。
“有。”
刚才封灯芯时,他们拿了不少干石灰和水桶,医疗区旁边还剩着。
王禹刚要起身,药柜里的黑盒猛地一撞。
柜门被顶开一条缝。
一缕蓝金光从缝里透出来。
赵佳佳一步上前,抬脚踩住柜门。
她没有用手。
可那股力顺着鞋底冲上来,还是让她眉头一皱。
“快。”
马青青和许骁很快抬来一只铁桶。
桶里倒着半桶湿石灰,灰浆厚重,散着呛人的碱味。
聂启志看着那桶湿石灰,脸色却没有放松。
“只能隔一隔,不一定够。”
杨强说:
“再加一层。”
“加什么?”
杨强看向自己腰侧。
“非归位者印。”
赵佳佳皱眉。
“印也在盒子里。”
“所以要开盒。”
王禹立刻道:
“不行。”
杨强看着他。
“不开,骨自己出来。”
王禹沉默了。
所有人都知道,这是实话。
药柜里的黑盒撞得越来越重。
如果他们不开,黑盒也会被顶开。
到那时候,中转骨自己出来,谁都来不及压。
赵佳佳看向杨强。
“怎么开?”
“不能用手碰中转骨。”
杨强声音很稳。
“把盒子开一条缝,先取非归位者印。”
“然后用印压盒口,再把整只盒子扣进湿石灰。”
董妞妞声音发紧:
“万一中转骨飞出来呢?”
杨强看向她。
“听节奏。”
董妞妞一怔。
“什么?”
“骨门和中转骨还没完全同步。”杨强说,“你听它们什么时候错一拍。”
董妞妞立刻蹲下,把耳朵贴近地面,但不靠近药柜。
她闭上眼。
药柜里,是咔。咔。咔。
地下深处,是咚。咚。咚。
一开始几乎一样。
可仔细听,会发现中转骨快一点。
骨门更沉,更慢。
两边每隔一段,就会有一个细微的错位。
董妞妞屏住呼吸。
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