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抓住。
第二次。
还是太快。
第三次。
她猛地睁眼:
“下一下之后!”
杨强点头。
赵佳佳踩着柜门,王禹按住柜体,许骁和马青青守着湿石灰桶。
聂启志站在旁边,脸色紧绷得像年轻了几十岁。
东北方向再次传来一声。
咚。
药柜里跟着一声。
咔。
董妞妞猛地喊:
“现在!”
赵佳佳抬脚,短刃刀尖一挑黑盒扣锁。
盒盖开了一条极窄的缝。
蓝金光瞬间冲出。
杨强没有下床,他手里握着王禹刚才递给他的长镊。
镊子探进盒缝,精准夹住非归位者印边缘。
中转骨在盒中猛地一震。
骨门立刻回应。
咚!
整间医疗区都跟着一震。
杨强手腕发麻,差点握不住镊子。
王禹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青白光贴上去,硬生生稳住他的手。
“夹出来!”
杨强咬牙一提。
非归位者印被抽出盒缝。
就在印片离开黑盒的一瞬,中转骨猛地想从盒里顶出来。
赵佳佳反手一压,刀鞘顶住盒盖。
杨强把非归位者印往盒口一扣。
嗡。
暗蓝色断环纹一闪。
中转骨的蓝金光被压回去半寸。
“桶!”
王禹和许骁同时抬起药柜里的黑盒,连同压在盒口的非归位者印一起,直接扣进湿石灰桶。
噗。
厚重灰浆溅起。
黑盒沉入桶中。
湿石灰立刻冒出一阵白烟。
桶里传来剧烈震动。
咚咚咚!
不像敲门。
像骨头在桶底疯狂挣扎。
东北方向的骨门也猛地响了三声。
咚!
咚!
咚!
随后,湿石灰里的震动慢慢弱下去。
非归位者印压在灰浆表面,只露出一点边缘,暗蓝纹路微微发亮。
地下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没有叫“持骨者”。
它只说了两个字:
“归骨。”
杨强盯着湿石灰桶,声音低沉:
“不给。”
骨门沉默了一瞬。
随后,东北方向传来一声极重的刮擦。
像里面有什么东西,用指甲从门后划过。
董妞妞捂住耳朵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它生气了。”
赵佳佳冷冷道:
“让它气。”
王禹看向杨强。
杨强脸色更白,手腕被刚才那股力量震得发抖。
王禹低声道:
“你又透支了。”
杨强看着湿石灰桶。
“至少压住了。”
聂启志走到桶边,蹲下看了一眼。
“只能压一阵。”
“多久?”马青青问。
“不好说。”
聂启志脸色沉重。
“湿石灰只是隔回声。”
“那块印能压住一部分。”
“但骨门已经知道中转骨在这里。”
“它会继续找。”
马青青写下:
中转骨暂封于湿石灰桶,非归位者印压口。
可降低骨门对频。
不可长存。
董妞妞放下手,声音还有些发颤:
“骨门刚才最后说归骨。”
赵佳佳看向聂启志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聂启志沉默了一下。
“把骨还回去。”
“还回哪里?”王禹问。
“骨门。”
医疗区里再次静下来。
于大海撑着床沿,脸色难看:
“意思是这玩意儿迟早得送回那扇门?”
聂启志点头。
“如果不送,骨门会一直找。”
王禹立刻道:
“那就不能让杨强送。”
没人说话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骨门叫的是持骨者。
中转骨虽然现在被压住,但它和杨强之间已经有了牵连。
谁送都危险。
杨强闭了闭眼,脑子里那道骨门回响还在。
可被湿石灰和非归位者印压住之后,声音远了很多。
没有刚才那种贴着耳朵的压迫。
他睁开眼,看向聂启志。
“去骨门的路,你还记得吗?”
王禹脸色一黑。
“你刚醒。”
杨强没看他,只看聂启志。
聂启志沉默很久。
“记得一半。”
“一半?”
“另一半不是忘了,是当年那段路塌了。”聂启志说,“现在要去,得重新找下层入口。”
马青青抬头:
“从哪里找?”
聂启志指向图纸东北区域。
“旧电梯井下方。”
“死库外管廊只是上层。”
“真正通向黑骨梁的入口,在更下面。”
董妞妞立刻说:
“那里现在有敲击回响。”
“所以不能立刻下去。”马青青说。
杨强看向她。
马青青一字一句道:
“你现在不能去。”
“于大海不能去。”
“孙小北不能去。”
“王禹不能离医疗区。”
“董妞妞刚被灯影影响过,也需要休息。”
赵佳佳淡淡道:
“我可以去探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马青青说,“骨门不是普通门,你一个人去没有意义。”
赵佳佳看着她。
马青青没有躲。
“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把中转骨暂封稳定。”
“第二,确认黑骨梁入口现在是否可通。”
“第三,建立骨门回响记录,确认它敲击规律。”
她停了一下,声音更稳:
“明天之前,谁都不下去。”
杨强看着她,没有反对。
王禹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。
“总算有人说句人话。”
马青青继续道:
“聂启志,你负责画出你记得的下层结构。”
聂启志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“董妞妞,你负责听东北外管廊回响,但距离不得低于十米。”
董妞妞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赵佳佳,你负责封锁东北区域入口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赵佳佳嗯了一声。
“王禹,所有接触过灯芯、防空洞井水、骨门回响的人重新检查。”
王禹点头。
“我来。”
“杨强。”
马青青看向他。
“你睡觉。”
杨强一怔。
“我——”
马青青直接打断:
“你如果不睡,我们就把湿石灰桶搬到你床边,让你看着它一晚上。”
杨强沉默。
赵佳佳难得接了一句:
“这招有效。”
董妞妞也小声道:
“我觉得他肯定不想看。”
于大海在对面床上低笑了一声,又疼得咧嘴。
杨强看着这一屋子人,过了几秒,终于躺回去。
“好。”
王禹立刻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。
“闭眼。”
杨强闭上眼之前,看了一眼湿石灰桶。
桶面上,非归位者印静静压着。
暗蓝纹路很浅。
像一只疲惫的眼。
中转骨被压在下面,没有再动。
可杨强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
骨门已经醒了。
它知道中转骨在旧城下廊。
也知道他这个持骨者还活着。
这场事,迟早要往地下更深处走。
只是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听见黑暗。
医疗区里,王禹在收拾药品。
赵佳佳站在门口守着。
马青青在记录。
董妞妞抱着记录板,坐在远处听管道声。
于大海虽然躺着,手还握着钢管。
孙小北在角落睡着,影子安静地压在脚下。
聂启志伏在桌前,一笔一笔画出几十年前见过的黑骨梁。
旧城下廊的灯很暗。
可人都还在。
杨强终于闭上眼。
地下深处,骨门又轻轻敲了一下。
咚。
这一次,很远。
像被挡在了另一层黑暗后面。
但它没有离开。
它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