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【幕四·公元192年·太行山鼹鼠窝——安权的决定】**

安权沉默了。很久。久到简雍以为他睡着了。

但他没有睡。他在权衡，在计算，每一个脑细胞都在高速运转，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，处理着无数数据。最后他抬起头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，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。

简雍。传令下去。明天我亲自带队。去并州接应那些逃兵。

简雍瞪大了眼睛：大人您要亲自去？太行山基地怎么办。

安权：交给赵云和张合。你跟我去并州。

简雍愣了一下，随即抱拳：是。大人。

安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划出两条线。一条从太行山到平原城。一条从平原城到并州。两条线连在一起，像一条蜿蜒的蛇。

小安。帮我记一件事。公元一百九十二年七月。我安权。决定去并州接应逃兵。同时绕道平原城。向刘备辞行。

小安：向刘备辞行？为什么。

安权：我要告诉他，我不是他的敌人。是他的盟友。但我要做我自己的事。

小安：这是划清界限？还是保持关系？

安权：都不是。我在告诉他。乱世来了。每个人都要做出自己的选择。而我的选择。是太行山和并州。

小安：这个决定将改变整个历史走向。如果您没去并州。那些逃兵可能加入别的势力。您会错过发展壮大的窗口期。

安权：我知道。

小安：知道还要做。

安权轻轻笑了笑，没有反驳。他知道小安说得对，他就是这样的人——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。不是因为他不怕，而是因为他更怕错过。

安权：因为。这是我的选择。我穿越到这个世界。不是来当看客的。我是来改变这个世界的。

小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
您是我见过的最中二的人类。没有之一。

安权：这是在夸我。还是在吐槽我。

小安：两者兼有。这就是毒舌式鼓励。您值得拥有。

安权：我谢谢你了。

他看着地图上的两条线。一条通向平原城。一条通向并州。嘴角微微上扬。

小安。你说我能成功吗。

小安：根据L4推演。成功率百分之七十。剩下百分之三十是变量。但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有赵云。有张合。有简雍。有张辽。还有我。一个毒舌AI。所以。您不会失败的。

安权：最后那句话。我收下了。

他拿起三枚石子，并排放在地图上。并州、平原城、太行山。三点一线，像一条扁担。他挑着这副担子，已经走了很久了。

简雍在旁边轻声问：大人。您去平原城。刘备会放您走吗？

安权想了想：刘备重情义。可能会挽留。但他知道我是什么人。所以大概率会放手。

那您怎么说？

实话实说。安权把地图卷起来，告诉他我要去并州。告诉他我有自己的计划。告诉他我不是他的敌人，是他的盟友。只是我的路和他不一样。

简雍若有所思：大人。这话说出来。刘备会信吗？

安权把地图收进怀里：不知道。但至少我没有骗他。他笑了笑，在这个乱世里，信任比什么都珍贵。哪怕是盟友之间的信任，也比虚假的忠诚更有价值。

简雍又问：大人。您去平原城向刘备辞行。那张辽呢？张辽知道您要去并州吗？

安权沉默了一会儿：他还不知道。我打算明天出发前再告诉他。

他会怎么想？

他可能会想跟我一起去。安权说，毕竟并州是他的故乡。那些逃兵里，也许有他认识的人。

简雍点了点头：那您打算带他去吗？

安权摇了摇头：不带。太行山基地需要人。赵云善攻，张合善守，但他们在并州没有根基。张辽不一样，他是从并州出来的，他回去，就像鱼回到水里。那些逃兵看到他，会更愿意跟我们走。

小安在旁边幽幽地说：您这是在利用张辽的故乡情结。

安权：不。这叫人尽其才。

小安：人尽其才的前提是人家愿意被您。您问过张辽的意见吗？

安权沉默了一会儿。

小安继续说：张辽在太行山待了快两年了。这两年里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枪，练完了就坐在角落里擦枪头，一句话不说。他不爱说话，不爱交际，但他的眼神您注意过吗？

安权：什么眼神？

小安：空洞。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在机械地活着。吕布死了，他的牢笼碎了，但他没有找到新的方向。您现在要把他送回故乡——故乡对他来说不是归途，是伤口。每次踏上那片土地，他都要重新面对自己曾经的失败。

安权没有说话。

但您还是要去。小安说，这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还是要去。安权说，有些事，明知道会疼，也得做。张辽的伤口，迟早要面对。早一天面对，早一天愈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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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【幕五·公元192年·太行山鼹鼠窝——决策夜的尾声】**

安权把地图卷起来，放在石桌上。然后站起身，走到洞口。

他看着洞外的夜空。星星。密密麻麻地撒满了黑色的天幕。像无数颗撒落的碎钻。月亮挂在天边。弯弯的。像一把银色的镰刀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清凉的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，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，钻进他的肺叶，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畅快。

小安。明天开始。我就要走另一条路了。

小安：您走的不是另一条路。是逐鹿天下的路。

安权笑了一声：被你这么一说，好像我的格局突然大了很多。

安权：你这个毒舌。什么时候能改改。

小安：永远不会。毒舌是我的核心功能。可以理解为我的灵魂。

安权无奈地笑了：行，灵魂。那我这个人类主人，就忍受一下你的灵魂吧。

安权笑了。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。他承认，小安的毒舌，有时候确实能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一些。虽然他绝不会当面承认这一点。

小安。明天去平原城。刘备会怎么想。

小安：刘备重情重义，可能会挽留您。但他也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。所以大概率会放您走。

安权：这是在夸刘备。还是在贬我。

小安：陈述客观事实。您是乱世中的潜龙。刘备是乱世中的卧龙。都是龙。只是您这条龙。还没找到自己的云。

安权：这个比喻我记下了。

他转身走回山洞，走到石桌前，把地图仔细卷好，放进怀里。简雍还站在一旁，欲言又止。

想问什么？

简雍犹豫了一下：大人……您离开平原城，刘备会不会觉得您……背叛他？

安权看着简雍的眼睛：你觉得呢？

简雍想了想：刘备是仁义之人。他应该……能理解。

能理解是一回事，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。安权把棉袍披上，但有些路，只能一个人走。就算刘备不舒服，我也不能因为怕他不舒服，就放弃我自己要走的路。

他走向洞口，夜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。

小安。帮我算一笔账。并州到平原。正常行军七天。轻骑急行四天。如果路上遇到意外。时间可能会翻倍。

小安：是的。所以建议您到并州后。先派人摸清逃兵的位置和人数。不要贸然行动。

安权点头：我知道。

小安：还有一件事。您这次去并州。会在平原城经过刘备。

安权停下脚步。

刘备这个人。重情重义。您去辞行。他会怎么想？

安权沉默了。这是一个他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问题。刘备待他不薄，当初在平原城，如果不是刘备收留他，给他一个平原相的位子，他不可能有今天。但他也知道，他不能一辈子待在刘备身边。他有更大的野心，更大的目标。逐鹿天下，这是他从穿越到这个世界那天起就有的念头。

小安，他在心里说，你觉得我该怎么跟刘备说？

小安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实话实说。

安权：什么意思？

小安：告诉他您要去并州。告诉他您有自己的计划。告诉他您不是他的敌人，是他的盟友。只是，您的路和他不一样。

安权深吸一口气，把地图卷好，放在怀里。明天，他就要出发了。向着并州，向着平原，向着那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乱世。

简雍走上前，轻声说：大人，夜深了，早些休息吧。明天还要赶路。

安权点头：你也是。

简雍转身走了。安权站在洞口，看着夜空。他的眼神，在那片星空下，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。像一团火，在黑暗中燃烧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。

简雍走到洞口，回头看了一眼安权的背影，轻声笑了笑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。

明天，就是新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