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*【幕一·公元190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** 选址

建安三年六月初，太行山东麓的山腰上，安权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，眯着眼睛打量着脚下的这片山谷——沟壑纵横，岩石裸露，乍一看是一片毫无价值的穷山恶水，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因为脚下三十丈深的地方，压着一层厚厚的铁矿脉，前世的地质资料记得清清楚楚，他当时还特意调出卫星图研究过这片区域，没想到穿越过来之后，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。

就这里，安权蹲下身，用手刨开地表的碎石，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岩层，指尖摩挲着那粗糙的质感，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，赤铁矿，含铁量至少三成，品位不算顶尖，但胜在储量大、埋藏浅，剥开表土就能露天开采——小安，帮我算一下，按照这个矿脉的规模，日产能能做到多少？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一团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弹了出来，是个巴掌大的虚拟手机屏幕，上面跳动着一串跳动的数字和图标，小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机械感和毒舌腔调：用户安权，根据我的建模分析，当前矿脉保守储量约在三十万吨以上，按照您设计的高炉工艺参数，日产生铁一千斤是起步，五百天左右可以回本，建议您先建一座三十立方的小高炉练练手，等工匠们熟练了再扩建——另外，刚才您笑了一次，是看到矿脉的时候，我记录在案了，继续保持。

安权没好气地伸手戳了戳那团投影，指尖穿过去扑了个空：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会儿？三十立方的小高炉，你知道东汉最大的炒铁炉才多大吗？两立方都不到！我这一上来就三十立方，工匠们不得以为我疯了？

小安的屏幕闪了闪，又弹出一行字：用户安权，您在东汉的定位本来就很疯——东汉爱迪生、东汉钢铁侠、东汉蒸汽朋克先驱——哪一个疯？要我帮您选一个印在名片上吗？另外提醒您，您刚才又笑了，现在是两次了，距离本集笑字KPI还差三个，加油。

安权懒得理他，转头对着身后跟上来的工匠们招了招手：老陈，你过来看看这块地——从这里往下挖三尺，有铁矿，品位不错，咱们的高炉就建在矿脉上方，就近取材，省运费。——老陈是安权从邺城招来的老矿工，干了一辈子采矿，脸上沟壑纵横，手掌上全是老茧，听说安权要建什么，本本分分地点了点头，心里却在犯嘀咕：这年轻寨主画的图他看了，那炉子有五丈高，比县城的城墙还高，用砖不用土坯，还要砌成上小下大的梯形，说是要追求密封性——老陈活了大半辈子，从没见过这样的炼铁炉子。

寨主，老陈小心翼翼地开口，这炉子……真能炼出铁来？

安权笑了笑，拍了拍老陈的肩膀：老陈，你就照我画的做，做完了你就知道了——对了，高炉最重要的是密封，所有砖缝都要用黄泥加石灰夯实，一点缝隙都不能留，回头小安会给你具体的参数，你就按参数来就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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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*【幕二·公元190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** 封炉

七日后，高炉的炉体基本成型。

安权站在脚手架上，俯视着这座即将改变东汉钢铁史的建筑——三十立方米的炉膛，用青砖砌成，外壁糊了三层黄泥防火，内壁则是一层特殊的耐火黏土，是他用石英砂和焦炭粉混合制成的，配方来自他前世翻过的几本冶金学着作，虽然记忆已经模糊，但核心原理还记得：要让炉温超过一千二百度，必须保证炉膛的保温性和透气性。

点火，安权深吸一口气，对着下面的工匠们喊了一声，几个汉子抬着一筐引火用的木柴走到炉底，安权亲自动手，将第一把干柴塞进炉膛，然后是第二把、第三把——火焰跳跃着，从最初的微弱火星到后来的熊熊大火，热浪扑面而来，烤得站在脚手架上的安权额头冒汗，但他没有退缩，而是紧紧盯着炉膛深处，观察着火焰的颜色变化。

小安，炉温现在多少？安权问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，小安的投影弹了出来，屏幕上的数字在飞速跳动：用户安权，当前炉膛温度约六百摄氏度，还没到临界点，木炭的燃烧热值不够，建议提高鼓风频率，另外……您刚才又笑了，是因为觉得自己的炉子很高大吗？我懂的，三国卷王的自我修养就是永远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，当前笑字计数三次，距离KPI还差两个。

安权瞪了那投影一眼：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？帮我盯着温度，超过一千度就提醒我。

遵命，用户安权，小安的屏幕转了个圈，顺便说一句，您的当前电量是1.81%，请注意节能，我建议您少笑一点，省电——开玩笑的，您尽管笑，电量的事我来操心。

安权懒得再理他，全神贯注地盯着炉膛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，映出一片橙红色的光晕，随着鼓风机的不断送风，炉膛里的温度开始稳步上升，木炭燃烧产生的CO气体在炉膛内循环，将铁矿石逐渐还原成海绵铁——这是高炉炼铁的核心原理，比东汉现有的块炼法效率高了十倍不止。

一个时辰后，老陈跑上来汇报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：寨主！出铁口有东西流出来了！是铁水！红的！烫的！

安权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，他等的就是这一刻：别急，让它流，等铁水流干净了再封出铁口——记住，以后每天出铁一次，铁水冷却之后就是生铁，可以用来铸造农具和武器，比你们以前炼的那些破铜烂铁强十倍不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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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*【幕三·公元190年·太行山——】**** 铁锭

第二日清晨，第一批生铁锭从高炉旁边整齐地码放出来。

安权走到那堆铁锭前，俯身捡起一块——入手沉甸甸的，比同体积的百炼钢还重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灰色氧化皮，断面则呈现出典型的灰口铸铁特征，细密而均匀，没有任何夹杂物和气孔，质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
老陈，安权转头，这批铁锭的含碳量我目测在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三之间，属于高碳生铁，性状偏硬脆，不适合直接打造兵器——但可以用来做炒钢的原料，回头再过一道炉，降低含碳量，就能得到低碳钢，那才是真正的宝贝。

老陈站在旁边，看着那些整齐码放的铁锭，眼睛都直了——他干了一辈子采矿炼铁，从没见过这么多、这么整齐、品质这么一致的铁锭，以前的炼铁炉一天能出个几十斤就算不错了，而且质量参差不齐，好坏全凭运气，但眼前这座高炉，二十四小时之内就出了将近一千斤铁，每一块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
寨主，老陈的声音有些发抖，这些铁……真的都是咱们自己炼出来的？

安权笑了笑，将手里的铁锭放回原处：老陈，这才刚刚开始——等咱们的高炉数量上去了，日产能能做到三千斤、五千斤，到时候整个太行山的铁矿都能变成铁器，足够装备一支万人精锐营，到时候你老陈就是东汉第一个钢铁之父，名垂青史。

名垂青史俺倒不敢想，老陈憨厚地挠了挠头，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地绽开，只要能炼出好铁，让兄弟们用上好兵器，俺老陈这辈子就没白干。

小安适时地从安权口袋里弹了出来，屏幕上的字带着点调侃：用户安权，老陈的发言很感人，建议收录进《东汉工匠语录》，另外，您刚才又笑了两次，现在是第五次了，KPI已达标，但我建议您继续笑，因为后面还有更值得笑的事情——比如，您现在已经是东汉钢铁产量的了，虽然产能还比不上那些百年大矿，但您的技术代差已经形成了——打个比方，您现在的钢铁工业相当于工业革命初期的英国，而东汉其他炼铁的……大概相当于新石器的山顶洞人。

安权伸手将小安的投影按了下去，没好气地说：你就不能正经点？什么山顶洞人，我费了多大劲才建起这座高炉，你就知道泼冷水。

我这不是泼冷水，这是客观分析，用户安权，小安的声音从口袋里闷闷地传出来，您现在的处境确实很牛，但也要看到风险——高炉炼铁的核心技术一旦传出去，您的先发优势就没了，所以建议您尽快申请技术专利，虽然东汉没有专利局，但您可以搞个安氏秘方的噱头，让工匠们签保密协议，泄密者杀无赦——开玩笑的，您别真动手啊，当我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