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陈玉芬跌跌撞撞走进去,直接瘫坐在沙发上。以往那种运筹帷幄的威严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林耀国跟在后面,反手将门关上,彻底隔绝了外面走廊里员工们探寻的目光。
他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一杯温水,端到茶几前放下。
“喝口水吧。”林耀国在陈玉芬身边坐下。
陈玉芬双手捂着脸,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。
“老公,我管不了女儿了……”
陈玉芬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。
林耀国已经好久没听到妻子这样哭了。在他的记忆里,自从陈玉芬接手恒泰集团的实际控制权后,她就变成了江州商界出了名的铁娘子,流血流汗就是不流泪。
今天在股东大会上的遭遇,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。
“别想那么多了,先喝水润润嗓子。”林耀国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。
陈玉芬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这丫头她就是嫌我管得多,不认我这个当妈的了!”陈玉芬情绪越来越激动,精致的眼妆也花了,“也不知道王雪莹和周超颖跟她到底说了什么了!这两个女人平时跟我明争暗斗也就算了,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思齐头上,教她怎么来算计我!”
在陈玉芬的认知里,自己那个从小到大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儿,绝对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布下这么大一个局。那三个老谋深算的股东,还有那份价值连城的新能源电池技术图纸,绝不可能是林思齐自己弄到的。
她本能地将这一切归咎于外部势力的挑唆。王雪莹和周超颖这两个江州商界的女强人,自然成了她怀疑的首选目标。
林耀国看着妻子愤怒不甘的样子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玉芬,你冷静一点。这件事跟王雪莹她们没关系。”林耀国耐心地劝解,“你难道还没看明白吗?思齐长大了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!就是她们挑唆我女儿来夺我的权!”陈玉芬一巴掌拍在茶几上,“我是她亲妈!我辛辛苦苦把恒泰撑到今天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!”
“真的是为了她吗?”林耀国反问了一句。
陈玉芬愣住了,看着丈夫。
“孩子长大了,一些事情该让她自己做决定了,我们也该放权了。”林耀国语气温和却很坚定,“你这些年把她管得太严了。她穿什么衣服,交什么朋友,去哪里出差,连每天几点睡觉你都要过问。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,不是你的木偶。”
“我不管她,恒泰早就被别人吃干抹净了!”陈玉芬大声辩驳。
“但现在的情况是,恒泰在你的手里已经走到了死胡同。新能源项目失败,利润下滑,如果不是思齐今天拿出来的这份技术,恒泰还能撑多久?”林耀国把水杯推到妻子面前,“认清现实吧。时代变了,思齐有了新的靠山,也有了改变恒泰的能力。我们做父母的,这时候该退就退。”
陈玉芬咬着牙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习惯了发号施令,习惯了高高在上,一下子失去所有权力,这种落差让她根本无法接受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被推开。林思齐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,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。
她已经脱下了之前在外面穿的那件休闲风白衬衫,换上了一套深黑色女士西装。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没有戴,露出了那双眼睛。
陈玉芬看到女儿的那一刻,原本已经被林耀国安抚下去的情绪,立刻点燃,彻底爆发出来。
她站起身,大步冲到林思齐面前。
“你还有脸来见我!”陈玉芬伸手指着林思齐的鼻子,“你长本事了!联合外人算计你老娘!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会议室里做的事情有多荒唐!”
林思齐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。”林思齐直视着母亲的眼睛,声音平淡,“我在救恒泰,也在救我自己。”
“救你自己?我害过你吗!”陈玉芬怒不可遏,“我每天熬夜看报表,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,我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砸在你身上!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下台!”
“那是正常的商业手段。”林思齐回答得很干脆,“您当年从李叔叔手里夺走渠道控制权的时候,用的手段比我今天更强硬,而且手段更脏,商场上,只看结果。”
这句话直接地戳中了陈玉芬的痛处。
“你敢教训我!”
陈玉芬气急败坏,抬起右手,一巴掌扇了过去。
啪的一声。
清脆的耳光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林思齐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,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五道红色的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