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急切。
他皱了皱眉,从口袋里掏出钱包,翻捡了一下,拿出两张十元纸币,又故意凑了五块零钱,一脸“勉强”地说道:“行吧,二十五,我拿回去研究研究,就当买个玩意儿。”
老太太接过钱,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,只是点了点头。
林凡拿起那个沉甸甸的青花瓷瓶,用旁边旧床单上的一块破布小心包好,抱在怀里,再次快步离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再去“博古斋”。
那里刚完成一笔交易,再去容易引人注意。
他记得老街另一头还有一家规模稍小,但据说老板眼光很毒的老店,名叫“雅集轩”。
走进雅集轩,店里只有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、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在看书。
“老板,麻烦您给掌掌眼。”林凡将包着的瓶子放在柜台上。
中年老板放下书,看了一眼林凡,又看了看那破布包着的东西,笑了笑:“小伙子,又淘到宝贝了?”
他显然注意到了林凡的谨慎。
林凡解开破布,露出那个灰扑扑的青花瓷瓶。
老板拿起瓶子,先是远观造型,然后凑近了仔细看釉面、青花和画工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的磨损处,又用放大镜观察底足和开片。
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随意,逐渐变得专注,眉头微微蹙起。
看了足足有十分钟,老板才放下放大镜,长长吐出一口气,看向林凡的眼神带着惊奇:“小伙子,好眼力啊!”
“这东西,表面看真是其貌不扬,青花发色灰暗,画工也糙,品相还差,任谁看了都以为是民窑粗瓷,还是品相最差的那种。”
“但是!”他话锋一转,指着瓶身一处不易察觉的角落,“你看这里,磨损之下透出的青花本色,沉静深邃,这是清代中期乃至更早,滇南一带民窑使用本地钴料的特点!还有这胎,看着粗,但手感沉实,密度高,是那边特有的高岭土。最关键的是这开片,均匀细密,是自然老化形成的,仿品做不出这种韵味。”
“综合来看,这应该是一件清中期,滇南地方民窑的青花缠枝莲纹瓶。虽然画工不精,胜在年份够老,胎釉本质不错,而且保存还算完整,没有冲线、磕裂的大硬伤。”
老板顿了顿,给出了一个公允的估价:“这类东西,在市场上不算大热门,但遇到喜欢的藏家,也能出价。这样吧,如果你愿意让,我这里可以出一万块。”
一万块!
从二十五到一万!
四百倍的利润!
虽然不如之前那块“砖头”的潜在价值高,但这一次,林凡凭借的是更细致的观察,再结合透视所见,这让他更有成就感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点了点头:“好,一万,成交。”
拿着新到手的一万块,林凡走出雅集轩,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条古老而喧嚣的街道,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、轻松的笑容。
资本,又厚实了一些。
下一步,该去那个地方看看了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城市中心,那里有着本城最大的珠宝玉石交易市场。
……
揣着刚到手还热乎的一万块,林凡没像暴发户似的挺胸抬头,反而把脖子缩了缩,脚步更快地挤进了人流里。
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之前全靠一股恨意和兴奋撑着,现在稍微松弛下来,饥饿感和伤痛一起涌了上来。
他没敢去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饭馆,拐进老街旁边一条更窄、更旧的小巷,找了个门口油污厚重、招牌都快看不清的“老周面馆”。
店里没什么人,就一个光着膀子、围着油腻围裙的胖老板在灶台前忙活。
“老板,一碗牛肉面,加个蛋。”林凡找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,把用破布包着的瓶子小心地放在脚边。
“好嘞,十二块。”老板头也没回。
林凡摸出手机,扫码付了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