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时机成熟,朱由检朝一旁的王承恩使了个眼色,对方会意,朗声道:
“肃静!”
崇祯再次起身,立于殿中,环视众勋贵,声音沉稳而霸气外露:
“朕今日清算此二人,只为整肃京营,拱卫京畿,绝非猜忌勋贵,清洗武臣。”
先说这句话,便是要让在场之人安心。
他朱由检虽有雷霆之威,但亦有仁爱之心。
他顿了顿,接着道:
“朕今日亲审此案,只为罪责分明,奖惩有度!”
“朱纯臣身居高位,不思报国,反倒贪赃枉法,构陷忠良,其罪难恕!”
“着即削其爵位,抄没全部家产,朱纯臣本人处斩!”
“朕,念其祖上旧功,只诛其身,不罪族人。”
“其家眷后人尽数流放岭南,其余旁支亲眷,一概不攀扯,不追责!”
此言既出,朱纯臣犹如泄了气的皮球,瘫跪于地上,生气全无。
如此惩治,不得不说已算仁慈,朱纯臣原本已经做好了全族消消乐的准备。
他甚至已经在心底想好了说辞,该如何痛骂皇帝昏庸无道,残杀忠良。
但这样的惩治,让朱纯臣无论如何都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。
总不能为了自个一时口快,而让全家上下跟着他一起陪葬吧。
更何况别说朱纯臣,就连在场的勋贵们都觉得陛下此举绝对算得上宽仁。
若是朱纯臣还敢叽叽歪歪,那他就是活该全家消消乐,在场无人会站出来求情。
沉默了片刻,朱纯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伏地重重叩首:“罪臣朱纯臣,谢陛下开恩!”
朱由检压根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,只因每每想到在苏焕的梦中,
亡国之际对方闭门不见时的绝望情形,他就恨不得将朱纯臣千刀万剐。
但为了大局着想,他也只能轻轻的处置。
接下来便轮到徐允祯:
“徐允祯身为副总督,京营糜烂亦难辞其咎。”
“然虽有过失,却并非首恶,尚未酿成大逆之罪,念其祖上功勋犹在。”
“特从轻发落!”
“准其保留爵位,即刻交出手中所有兵权,免去一应官身,归家闭门思过,非诏不得出府,永世不得干预军政!”
“虽不抄家,其所侵占田亩尽数收归朝廷,并由户部核实之后,交还投献的百姓。”
“只准保留洪武年间所得庄田!”
朱由检想不想杀徐允祯,以他的性格而言,那是太想啦!
但经过与众大臣商议之后,对方先祖徐达之功勋,实在太盛。
若是把他也杀咯,其余勋贵难免人心惶惶。
如此一来,对整肃京营便是大大的不利。
徐允祯逃过一死,也没有抄家和流放。
至于损失的土地,原本就是强占而来,没了就没了。
何况皇帝还保留了其祖宗留下的庄田,还有什么不知足。
此时的徐允祯早已是泪流满面,他匍匐在地声音些许哽咽:“臣徐允祯,叩谢天恩!”
两位首犯一死一关,没有丝毫牵连。
此时的众勋贵非但不觉得皇帝此举有何不妥,反倒觉得皇帝无比仁慈。
而且连徐允祯都没死,那么其他人罪责再深,也不可能死。
顶多就是丢了官身,至少全家老小的命还在。
亲自宣读完口谕,朱由检看向门口的曹化淳,挥了挥手,厌恶之色溢于言表:“将此二人押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