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一本画册就要去到好几贯钱,若是名家仿作,还要贵些。
好在金玉前世读大学也不曾偷懒,许多精美花样子都临摹过,倒也占些便宜。
一百五十枚铜钱,吊成一个小钱串,因着头一遭与金玉打交道,孙娘子还又赠了她一朵通草花,羡慕得胖丫眼发直。
“小姑,你怎得这样厉害!都能赚铜钱了!”
金玉领着胖丫一路往回走,既是应下了要请她吃杂嚼,便一文买了俩枣馒头,再两文买了俩灌汤馒头,又十文钱要了两竹筒荔枝膏。
胖丫两口就将她的馒头吞了,
“唔……好吃好吃,真好吃!早晓得我也央了娘去针线房,赚了铜钱还能吃肉馒头。”
“嫂嫂,那你想自个儿挣铜钱不?”
“怎得不想?娘把我的铜钱都收去了,我想吃个炊饼都吃不得!”
“那若我教你赚铜钱,你听我话不?”
“听!只要能挣了铜钱,小姑说啥我都听!”
金玉早就思谋好了。
针线活儿耗工,她白日里要当差,夜里油灯又不经济,那十方帕子她做了俩月。
抛去碎布头和丝线的本钱,到手五十文都没有。
若是叫胖丫做些小食、饮子来卖,来钱兴许还要快。
金玉小口吃着枣馒头,边问胖丫,
“我瞧你如今添柴烧水都会了,灶上可叫你做饮子了?”
“怎得没叫?尽使唤我了!”
胖丫说起这个,气鼓鼓地,
“今儿个老太太院里要喝豆蔻饮子,大娘子又要喝沉香水,几个姐儿要喝姜蜜水,二房的又说要喝紫苏水。我忙得脚不沾地!”
金玉问:“那这些饮子,你可都知晓了方子?”
胖丫头摇得拨浪鼓似的,
“我不知晓,但我晓得怎么做!”
金玉:……
金玉领着胖丫,先到各摊子上翻捡了些碎布头,留着她做些绣品卖钱。
再到摊儿上挑拣了饴糖,一文钱一块,买了五文钱的;茉莉干花抓了半筐子,去了一文钱。
然后便拐到了炭灰巷,寻到了巷尾崔家杂赁行。
这杂赁行是专往外赁牛车的。
听翠芍说,她们就是赁了崔家的牛车进府。崔家院子里好些牛都揣上了,正往外售牛乳。
敲开门子,说明来意。
这崔家果真是有鲜牛乳,说好了叫明儿个送上一斤牛乳,这便用去了九十文。
啧啧,真贵。
可胖丫眼下做不成吃食,倒是饮子,做法能简单些。
想赚铜钱,开头总要舍得投入。
她与胖丫月钱只有二十个铜钱,纵是高妈妈那样的老人,也只得二百个铜钱。
身契捏在人家手里,日子又过得紧巴巴,光是像高妈妈那样把一个铜子儿当成两个花,自是不成的。
府上下人们只有糙米和炊饼吃,她和嫂嫂都要长身子,高妈妈也忒瘦,要吃粳米、肉食,才能养好身子。
开了春,她和嫂嫂的布鞋都小了,也要做新的。
况且,虽他们在冯家住得安稳,可她心中总也是不踏实的,时常想着能攒下些银钱赎身就好。
跬步而不休,跛鳖千里。
这都是长久的事,还要慢慢攒着才是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