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守在通道入口,太极棍横在身前。每一台试图靠近的机甲都被他一棍扫退。他的虎口已经裂开了三道口子,纳米护甲修复不及,血沿着棍身淌成一条细细的红线。但他的脚步没有移动半分。
蒙清越和项凝微是最后两个。蒙清越先一步跃入通道,蓝光吞没了她的身影。项凝微在通道口停了一瞬,一台机甲从冰雾中冲出,脉冲刃直取她的后背。她侧身避过,右手禅音匕在机甲的右小臂关节处一划。音波层在接触的瞬间将关节的分子结构撕碎,她左手匕顺势一挑,整条右小臂从肘部断开,金属碎屑和冷却液在空中喷洒如雨。她握着那条断臂,身体向后一倒,消失在量子通道的蓝色漩涡中。
通道闭合。熔岩管中只剩下爆炸后的硝烟、冷却的金属碎片,和那些依然在暗处移动的暗金色光点。
灵霄号的医疗舱里,灯光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。阿波罗躺在最里侧的再生舱中,胸口的伤口在纳米修复液的浸泡下已经收拢了大半,左臂的灼伤也在缓慢褪去焦黑的表皮。
另一个舱室中,十七名亲卫营陆战队员分别躺在各自的修复台上。许佳梦带着医疗组在舱室间穿梭。
武器研究室里,项凝微带回来的那条机甲右小臂被放置在一座隔绝力场中。小丫的投影浮在操作台前,数十条探测光束从不同角度照射在那截手臂上。她的眉头微微蹙起,那是她处理超出认知范围的数据时才会出现的表情。
舰桥上,张清站在主控台前,双手垂在身侧。他的虎口已经被纳米护甲初步修复,但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酸麻感还没有完全消退。孟楠站在他身侧,面前的全息屏上显示着对机甲右小臂的初步解析数据。
“清哥。”小丫的声音从舰桥主屏侧缘传来,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,“解析结果出来了。材质分析显示,这截手臂的外壳由一种我从未在灵霄号数据库中出现过的合金构成。它的晶体结构与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或合金都不同,分子排列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规则的、近乎活性的状态。”
张清转过身,看着全息屏上那组复杂的分子结构图。
“它的导电性极低,几乎不导电。物理上根本不能对其产生破坏,熔点超过我们已知的任何材料,极寒也只是冻结它的表面。常规激光武器和粒子武器打在它上面,能量会被迅速分散和吸收,无法穿透。”小丫的声音停顿了一瞬,“但是,它的分子结构中存在着一种异常的活跃性。当受到特定频率的声波或震荡波干扰时,这种活跃性会被扰乱,材料的整体结构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极其脆弱。在那个时间窗口内,任何常规武器都可以穿透它的装甲。”
“难怪梵音匕和禅音匕能轻易破开这层甲。”张清说。
孟楠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这种材料,还有那些机甲,它们的制造技术不属于普罗星,不属于地球,也不属于我们所知的任何一个太阳系内的文明。”张清的声音很平,“能造出这种东西的,或许只有一种可能。”
“虚空工会。”
舰桥里安静了很久。小丫的投影微微闪烁了一下,孟楠站在他身侧,目光里有一种被那四个字压住的凝重。
张清继续说了下去,像是说给自己听,又像是说给舱室里每一个人听:“如果那些机甲是虚空工会的造物,那他们的技术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。在这些机甲面前,我们只能靠最原始的近身搏杀才能取胜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虎口上那道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。
“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我们,我们现有的力量,或许连一场正面交锋都撑不下来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舷窗外那颗水星,以及其背后的星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