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怔住了。

眼泪毫无预兆地，再次涌了上来。

这一次，不是因为委屈，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因为这句简单的话里，蕴含着是她几乎已经不敢奢求的暖意。

她用力眨掉眼泪，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声。

她点了点头，很轻，但很用力。

老妇人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示意她扶着板车的一边，然后自己也抓住车把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渐渐远离了还有些许灯光的街道，拐进一片更为老旧、甚至有些荒僻的城区。

低矮的平房挤挤挨挨，巷道狭窄，路面坑洼不平，板车颠簸得更厉害了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、说不上来的陈旧气味。

最终，老妇人在一扇极其不起眼的、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停下了。

门很低矮，嵌在一排看起来差不多的平房中间。

她从腰间摸索出一把用绳子系着的旧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费力地转动了几下。

“咔哒”一声，锁开了。

她推开门，一股带着霉味、但又混杂着一丝奇特干燥草药气的空气涌了出来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林晚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迈步走了进去。

里面比想象中更加昏暗。

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，只能大概看出是个不大的房间，堆放着更多、更杂乱的东西，但奇怪的是，并不显得特别脏乱，只是东西太多，挤占了几乎所有的空间。

正中间似乎有个小小的铁炉子，此刻是冷的。

老妇人关上门。

她似乎对这里了如指掌，在黑暗中摸索了几下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一盏瓦数很低的灯泡在头顶亮起。

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。

屋子很小，可能加一起也有个十来平的样子。

靠墙是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床铺，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和薄被。

床对面堆着捆扎整齐的纸板、压扁的塑料瓶、分门别类放好的废铁和旧电器零件。

墙角还有个小小的灶台，黑乎乎的，旁边堆着些瓶瓶罐罐。

整个屋子虽然拥挤破旧，却出乎意料地整洁，东西都归置得有条有理，地上也扫得干干净净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着的几张泛黄的年画，还有一个小相框，里面是一张黑白合影，人影模糊，看不太清。

“坐吧，就坐床上。”

老妇人指了指那张板床，自己则走到那个小铁炉子旁，熟练地掏出火柴，点燃一些碎木屑和废纸，又加了几块碎煤。

很快，微弱的火光和暖意从炉膛里散发出来，驱散着屋内的阴冷和潮气。

林晚依言在床沿坐下，木板很硬。

她有些局促，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
老妇人从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里倒了半茶缸热水，又从角落一个铁皮盒子里摸出半包红糖，抖了一些进去，用勺子搅了搅，然后递到林晚面前。

“喝点，暖暖。”

茶缸是旧的，边沿有个小缺口。

里面棕红色的糖水冒着丝丝热气。

林晚双手接过。

她低下头，小心地吹了吹，抿了一小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