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缝隙,在堆满废品的房间里投下模糊的光斑。
林晚醒了。
不是被闹钟,也不是被马彩容尖利的催促声吵醒,而是被一种却让她心安的静谧唤醒。
她睁开眼,盯着头顶熏得发黑的房梁,有几秒钟的恍惚。
环顾四周,苏婆婆已经不在屋内了,板车也不见了。
床边的矮凳上放着一个白面馒头,用干净的屉布包着,还有一个磕掉了漆的旧茶缸,里面是凉白开。
她穿上那件苏婆婆给的旧棉布衫,衣服宽大,但干净柔软。
她拿起馒头,慢慢地,一口一口吃着。。
吃完,她把茶缸洗干净放回原处,又仔细地把被子叠好。
她不知道苏婆婆什么时候回来,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。
目光落在屋内那些堆积的废品上。
犹豫了一下,她开始动手。
她先把散落在墙角的一些空塑料瓶捡起来,按大小粗略分了一下,放进一个破麻袋里。
又看到一些旧报纸和杂志散乱着,她小心地抚平卷起的边角,按照纸张大小叠放整齐,用绳子粗略捆好。
快到中午时,门外传来了熟悉的“吱呀”声。
苏婆婆正费力地将板车推进小院,车上依旧是堆得满满的各类废品,但看起来比昨晚那车“货”好些,有些完整的纸箱,还有几个旧热水瓶。
“婆婆。”林晚叫了一声,上前帮忙稳住车把。
苏婆婆看了她一眼,目光扫过她身上穿着自己的旧衣服,又瞥见屋内角落那些被整理过的废品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身上有伤,别乱动。”她说着,自己开始解车上的绳子。
“我好多了,不碍事。”林晚挽起袖子,露出虽然还有淤痕、但已消肿不少的手臂。
她学着苏婆婆的样子,将废品分门别类地卸下来,纸箱归纸箱,塑料归塑料,金属另放一堆。
苏婆婆没再阻止,只是偶尔在她拿不准时,沙哑地提点一句:
“那铁皮边角利,小心手。”
“那摞报纸里有本旧挂历,硬纸的,单放。”
卸完车,苏婆婆从车把上挂着的布口袋里拿出两个用塑料袋装着的馒头,还有一个皱巴巴的苹果,递给林晚一个苹果。
“我去生火。”
林晚接过苹果,看着苏婆婆弯着腰,熟练地引燃炉子里的碎煤,坐上那个黑铁锅,从水缸里舀水。
林晚默默地走到水缸边,拿起水瓢:“婆婆,我来吧。”
苏婆婆没反对,让开了位置。
午饭很简单,清水煮面条,里面放了几片菜叶子,加了一点盐和猪油。
苏婆婆又从一个小罐子里夹出一点自己腌的咸菜。
两人就坐在炉子边的小马扎上,安静地吃着。
“婆婆,”林晚吃完最后一口面,迟疑着开口,“我……我能做点什么?我不能白住这儿。”
苏婆婆慢慢喝着面汤,抬眼看了看她:“急什么。先把伤养好。”
她放下碗,用那双清亮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晚,
“认字不?”
林晚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认得。”
“那行。”
苏婆婆走到床边,在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,拿出一个用旧挂历纸仔细包着的小本子,和半截铅笔。
本子很旧,边角都磨毛了,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着一些东西,像是账目,又像是拾到某些特殊废品的记录。
“有空,帮我把这些,理理清楚。卖了什么东西,多少钱,都记上。我眼睛花了,字也认不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