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家人？”

林晚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。

“三年前，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打出门的时候，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？”

马彩容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
林有贵把头垂得更低。

林小宝则是一脸不耐烦：“陈芝麻烂谷子的事，提它干嘛？不就打了你几下吗？至于记到现在？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？”

“有钱？”

林晚终于轻轻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却未达眼底，冰冷刺骨，

“所以，你们今天是来认亲的，还是来要钱的？”

“你！”

马彩容被戳中心思，脸上闪过一丝狰狞，但立刻又软化下来，声音带上哭腔，

“晚晚，你怎么能这么想妈妈？妈是担心你啊！你年纪小，不懂事，手里攥着那么多钱，万一被人骗了，或者学坏了怎么办？妈是来帮你管着的！再说了，家里现在……现在困难啊！”

她说着，真的挤出两滴眼泪，用袖子去擦。

“你爸那个饭馆，早就开不下去了，欠了一屁股债！你弟弟……你弟弟他上学也要钱，以后结婚买房，哪样不要钱？咱们家就你有出息了，拿了这么多补偿款，帮帮家里，不是应该的吗？妈也不要多，你先拿一半……不，三分之一，给家里应应急，剩下的妈帮你存着，等你嫁人的时候给你当嫁妆……”

多么熟悉的套路。

打一巴掌，给个甜枣，不，连甜枣都没有，只有赤裸裸的索取和道德绑架。

林晚听着，只觉得无比恶心，又无比悲凉。

“饭馆欠债，林小宝上学结婚……关我什么事？”

马彩容的哭声戛然而止，瞪大眼睛看着她，像是不认识她一样。

林有贵也猛地抬起头，脸上混合着震惊和怒气：“晚晚！你怎么说话呢？我是你爸！他是你弟弟！”

“我爸？”

林晚看向他，目光锐利如刀，

“三年前那个晚上，你看着我被打，看着我被赶出门，除了说一句‘先出去等你妈消消气’，你还做过什么？你配当我爸吗？”

林有贵被她问得脸色煞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，只有额角青筋跳动。

“林晚！你反了天了！”

林小宝跳起来，指着她的鼻子骂，

“给脸不要脸是吧？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诉你，这钱是林家的！有你这么当女儿的吗？白眼狼！”

“林家的钱？”林晚点点头，忽然转身走回屋内。

就在马彩容以为她妥协了，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时，林晚拿着一个旧盒子走了出来。

她从里面拿出那张用透明胶带仔细粘贴好的、破碎的录取通知书，

展开，举到他们面前。

“看清楚了。市一中。我考上的。被谁撕的？”

她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
马彩容脸色一变。

林晚冷冷地看着她：“这房子，是苏婆婆的。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，跟你们林家，有一分钱关系吗？现在说血脉至亲？”

她扯了扯嘴角，那弧度冰冷而讥诮，

“马彩容，收起你那套虚伪的眼泪。林有贵，你也别摆出那副无可奈何的窝囊样。还有你，林小宝，”

她看向那个被她目光慑得后退了半步的弟弟，

“你以为，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不敢还手的林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