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来的小屋在老居民区的三楼,一室一厅,面积不大,墙壁有些泛黄,家具是房东留下的,老旧但还算结实。
唯一的优点是朝南,有一个小小的阳台,冬日下午能洒进满室阳光,这对于刚刚脱离阴冷棚户区的林晚来说,已是奢侈。
她用了一天时间,将屋子彻底打扫干净。
苏婆婆的旧陶罐放在窗台,里面插了一把叫不出名字的干枯野草,有种倔强的美感。
那笔拆迁款,她做了极其审慎的规划。
最大的一部分,存入了银行定期,那是她的“根”和“胆”,轻易不动。
一小部分存活期,用于日常开销和应急。
剩下的一部分,她决定用来投资自己——
钱会花完,但学进脑子里的东西,长在身上的本事,别人夺不走。
她做的第一件事,是去了一家口碑不错、但价格相对公道的医院整形科。
镜子里的脸,清秀依旧,但左边眉骨上方,靠近发际线的地方,有一道淡淡的、长约两厘米的浅粉色疤痕。
那是三年前被马彩容用扫帚柄打破后留下的,平时有刘海遮挡,并不明显,
但她自己知道,
每次触摸到那微微凸起的痕迹,就像触摸到那个冰冷绝望的夜晚。
“可以祛除,激光配合药物,需要几个疗程,能恢复到基本看不出来。”医生检查后说。
“做。”林晚没有犹豫。
她要抹去的,不止是这道疤,更是那道疤所连接的一切不堪过往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她过着一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生活。
除了定期去医院做治疗,她几乎足不出户。
用那笔“投资自己”的钱,她买了不少正版书。
她在网上搜索名校公开课,买了台笔记本电脑,如饥似渴地学习。
英语、数学、商业基础、办公软件操作……
她重新梳理了苏婆婆那本简陋的账本,用新学的表格软件,做出了清晰的收支明细、废品价格波动曲线。
她观察附近菜市场的价格,记录生活必需品的开销,将每一分钱都规划到极致。
除了必要的生活费,她不买任何多余的东西,不添一件新衣,吃最简单的食物。
但她会在阳光好的下午,给自己泡一杯最便宜的花茶,就着那点微不足道的香气,看一会儿书。
这是她对自己仅有的犒赏。
额上的疤痕在一次次的治疗中,果然渐渐变淡,最终只剩下一条极浅的、近乎肤色的细线,不仔细看已难以察觉。
镜中的女孩,五官清丽,皮肤白皙,眼神沉静专注,有一种脱离了她这个年龄和经历沉静的力量感。
春天来临的时候,林晚知道,她不能永远困在这间出租屋里。
她开始留意招聘信息。
那些对学历要求不高,但看重实际能力和吃苦精神的基层岗位,是她的首要目标。
同时,她也瞄准了一些大型企业,特别是服务行业。
这类行业门槛相对多元,有时更看重形象、应变能力和服务意识,或许有她能争取的机会。
面试了几家公司,有小型贸易公司的文员,有连锁酒店的客房部服务员,也有商场的品牌导购。
过程并不顺利。
她的“初中学历”和几乎空白的正式工作经历,是硬伤。
有些面试官对她的能力将信将疑,有些则明显对她过于沉静的性格表示疑虑。
但林晚并不气馁。
机会,在一个微凉的清晨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