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
但她死死咬着牙,没有让它掉下来。
哭有什么用?
眼泪治不好伤疤,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。
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无力的悲伤时,病房的门,被不客气地推开了。
浓郁刺鼻的香水味率先涌了进来,紧接着,是一抹鲜亮到几乎晃眼的玫红色身影。
沈薇薇!
她今天穿了一身玫红色的羊绒大衣,衬得她肤色更白,却也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艳俗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最新款的限量手袋,踩着细高跟,像巡视领地一样,一步步走进病房,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恶意,上下打量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晚。
看到林晚手臂上新换的敷料和脸上未拆的纱布,尤其是捕捉到她那副强忍悲伤的模样时,沈薇薇的嘴角,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么大阵仗,让我们顾大少爷天天往医院跑,班都不好好上了。”
沈薇薇的声音又尖又利,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,她走到床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晚,
“原来又是你啊,林晚。怎么?这次是玩脱了,家里着火了,还是……又去充英雄,结果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了?”
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如此恶毒的羞辱,让沉浸在悲伤中的林晚猝不及防。
她凭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个女人的羞辱?
就因为她沈大小姐喜欢顾承君?
就因为顾承君……来看了她几次?
林晚抬起眼,迎上沈薇薇恶毒的目光,声音因为强压情绪而有些发颤,
“沈小姐,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,那么现在看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她的直接和冷淡,显然激怒了沈薇薇。
沈薇薇脸上的笑容一僵,
“走?我话还没说完呢!”
她凑近了些,压低了声音,却让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向林晚,
“林晚,你是不是觉得,你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承君哥还会多看你一眼?我告诉你,别做梦了!他现在来,不过是看你可怜,是施舍!等他这阵子新鲜劲过了,你看他还会不会记得你是谁?就你现在这满身的疤,出身下贱、还跟过别的男人的破鞋?你趁早死了这条心!还想进顾家的门?你配吗?你连给承君哥提鞋都不配!”
恶毒到极致的话语,像最脏的污水,劈头盖脸地泼过来。
一股混杂着巨大屈辱和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冲动,冲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!
“沈薇薇!”
她嘶声喊道。
在沈薇薇惊愕的目光中,林晚猛地扯向手臂上新换的敷料!
“你不是想看吗?不是觉得我很惨吗?”
林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,
“来!我让你看个够!让你好好看清楚!”
“刺啦——!”
纱布被蛮横地扯开!
钻心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,几乎晕厥。
但她死死咬着牙,撑着那口气。
“看清楚了吗?沈薇薇!”
林晚的声音在颤抖,
“我惨不惨?丑不丑?是不是吓到你了?!”
沈薇薇被她这近乎自残般的激烈反应彻底惊呆了!
她猝不及防地对上林晚手臂上那大片凸起扭曲、颜色可怖的疤痕时,控制不住地倒吸一口凉气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脸色瞬间白了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她没想到林晚会这么疯!这么不管不顾!
“我跟你说最后一次!”
林晚死死瞪着她,因为疼痛和激动,胸膛剧烈起伏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血和泪,
“你那承君哥,从开始到现在,我从来!没有!想过!要!攀附!他!”
她喘着粗气,眼泪疯狂流淌,冲刷着脸上的伤口,
“我是林晚!我就算脸上有疤,身上有伤,活得再难,我也是我自己!我用不着你来告诉我配不配!也用不着你来对我指手画脚!麻烦你,沈大小姐,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嫉妒和恶毒,滚出我的病房!别再出现在我面前!我、不、想、看、到、你!”
最后几个字,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。
她脱力般地靠在床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手臂上暴露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。
但她依旧毫不退缩地瞪着沈薇薇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