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书店，夜色降临。

林晚像个游魂一样，在寒冷的街头走了很久，直到手脚冰凉麻木，才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橱窗前停下。

玻璃反射出她苍白模糊的影子，脸上的疤痕在便利店惨白的光线下，显得有些刺目。

仿佛她又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女孩。

她走进去，买了一罐热咖啡，握着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，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椅上坐下。

夜深了，店里除了昏昏欲睡的店员，只有她一个人。

她以为，和陆子谦的了断，只是清除了身边一个错误的选项。

谁知道……

但幸好！

她看清了身边是人是鬼，也再次确认了，能依靠的，只有自己这双从泥泞中挣脱的手，和这颗被苦难反复淬炼的心。

她摸出怀中苏婆婆那个粗糙的护身符，紧紧攥在手心。

“婆婆，”

她在心里无声地说，

“我似乎有错了。但我不会再错了。我会靠我自己，好好活下去，活得比谁都漂亮，比谁都硬气。”

她将空咖啡罐捏扁，扔进垃圾桶。

站起身，推门走入寒冷的夜色。

风很大，吹得她眼睛发涩。

回到冰冷的出租屋，她没有开灯，直接和衣倒在床上。

窗外，天色将明未明，是一天中最黑暗寒冷的时候。

黎明，终会到来。

林晚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入睡。

而就在城市另一端，君尔顿顶层的办公室里，灯火通明。

顾承君刚结束一个持续到纽约时间深夜的跨国视频会议。

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天际泛起的第一丝鱼肚白。

助理悄声走进来，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简报放在他桌上。

“沈薇薇那边，最近有什么动静？”他忽然问。

“沈小姐似乎知道了林小姐和星瀚陆先生交往又分手的事，昨天下午，她和几个朋友喝下午茶时，言语间颇多讥讽，暗示林小姐‘攀高枝不成’、‘被人玩了就甩’。另外，她好像又通过中间人，联系了本地一个专门在网上发黑料的工作室，似乎还想在‘归晚’的商誉上做文章。”

顾承君将简报丢在桌上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“看来，给沈家的教训还不够深刻。”

他缓缓说道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，

“那个网上工作室，查清楚，处理掉。沈薇薇……让她父亲亲自来见我。如果他不来，或者管不好女儿，沈氏明年所有的银行贷款，都会有点‘小麻烦’。”

“是，顾总。”助理心中一凛，知道这次顾总是真的动怒了。

“还有，”

顾承君顿了顿，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，

“准备车。去‘归晚’工作室。”

助理愣了一下：“现在？林小姐可能还没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顾承君打断他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，动作利落地穿上，

“去等她。”

晨光熹微，黑色的宾利轿车驶出君尔顿地下车库。

凌晨五点半，城市的轮廓在墨蓝天幕下刚刚显露出一线灰白的边。

路灯还亮着，在空旷的街道上投下孤零零的光晕。

一辆黑色的宾利添越悄无声息地停在“归晚”公司所在的楼下。

顾承君坐在后座，车窗降下一线缝隙，冰凉的空气渗入，却驱不散他眉宇间浓重的疲惫。

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，昂贵的羊绒大衣随意搭在旁边，身上只穿了件皱了的白衬衫，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。

他等不及天亮，也等不及换一身更得体的衣服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街道渐渐苏醒。

送奶工蹬着三轮车叮当作响地经过，早点铺子升起白色的蒸汽，偶尔有晨跑的人哈着白气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