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快步穿过庭院,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,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,让她打了个寒噤。
身后,隐约还能听见别墅里传来的争执声。
林晚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那辆白色宝马。
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座,关上门。
她没有停留。
车子轻盈地滑出车位,驶下斜坡,穿过静谧的别墅区林荫道,汇入外面主干道的车流。
直到周围只剩下城市的霓虹和穿梭的车灯,林晚一直紧绷的神经,才松懈下来。
原来,在真正的阶层壁垒面前,她那点辛苦打拼来的事业,那份自尊,是如此的脆弱和可笑。
他们不关心她是谁,不关心她如何走到今天,只关心她身上那道疤,会不会“丢了顾家的脸面”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迅速模糊了视线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可眼泪像决堤的洪水,越擦越多,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。
林晚将车靠边停下。
车厢内陷入一片昏暗,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进来,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。
那压抑了许久的呜咽,终于变成了破碎的嚎啕大哭。
她整个人趴在了冰冷的方向盘上,将所有的委屈都融进了这放肆的痛哭里。
哭声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,闷闷的,充满了绝望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嗓子嘶哑,直到眼泪似乎流干。
她慢慢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泪眼,看向车窗外。
街灯昏黄,树影婆娑,偶有夜归的行人匆匆走过,没有人注意到这辆停在路边的车里有一个心碎的女人。
哭过之后,心里那片几乎要爆炸的郁结,似乎随着泪水流走了一些。
她早已学会,在每一次跌倒后,自己舔舐伤口,然后默默爬起来,继续往前走。
她抽出纸巾,狠狠擦了把脸,又将后视镜掰过来,就着昏暗的光线,看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。
她扯了扯嘴角,想给自己一个笑容,却比哭还难看。
算了,林晚。
收拾心情。
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。
她重新发动车子,打开转向灯,平稳地驶回车道。
她将车开回那套公寓。
行李本来就不多,一个行李箱和一个随身背包就能装下。
她动作很快,也很轻,将自己带来的衣物、洗漱用品、几本常看的书,以及工作用的平板电脑和文件,一一收拾好。
属于这个公寓的东西,她一件都没碰。
回到熟悉的楼道,用钥匙打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,一股属于她自己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抱起那个柔软舒服的旧抱枕,将自己整个陷进沙发里。
她什么也没想,只是放空自己,感受着这份平静。
就在这时,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林晚的心一跳,下意识地以为是顾承君。
他现在才打来?
是来解释,道歉?
她不想听。
至少现在不想。
她没有查看,任由手机在旁边的茶几上响着。
铃声响了十几声,终于不甘心地归于沉寂。
她从沙发里爬起来,想去厨房煮碗泡面。
晚上在顾家,她根本没吃几口。
加上在路上又哭了那么久,体力消耗巨大。
刚站起身,手机又“叮”地响了一声。
林晚脚步顿了一下,还是走过去,拿起手机。
屏幕显示发信人:陆子谦。
是他?
林晚有些意外。
自从上次火灾事件后,他们几乎断了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