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,这些年我对不起你。你一个人带着孩子,吃了那么多苦,我却什么都不知道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,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。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是认真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一些:
“这个酒店,就当是……我给孩子的……”
“不需要!”
听到林晚果断拒绝,顾承君沉默了。
过了好一会,才喃喃说道:
“我接手顾氏之后,做得并不好。我也不瞒你,林晚,顾氏目前的财务状况并不是很乐观。”
林晚没有再接话,静静地听着。
“其实爷爷在的时候,顾氏的资金链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。后来我又花了不少精力去收拾顾永年留下的烂摊子,才发现他这些年私下里挪用了不少资金,窟窿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
顾承君苦笑了一下,
“我把沈家踢出局,表面上是为了肃清董事会,实际上也是因为沈家在资金上卡了顾氏的脖子,我不踢他们,顾氏迟早会被他们拖死。”
他看着林晚,
“林晚,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。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君尔顿迟早都是要出让的。与其卖给外人,不如给你。”
林晚心里很清楚,顾氏与归晚这两家集团真正的转折点,就是深市的前海项目。
归晚拿下前海项目之后,紧接着又拿下了深市的另外几个优质项目,这些项目资金回笼快,利润率高,让归晚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实现了跨越式的发展。
而顾氏失去了前海项目,就等于失去了未来几年的增长引擎,此消彼长之下,差距就拉开了。
此刻看着顾承君坐在轮椅上,神色黯然地跟她说着集团的困境,林晚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。
相反,她心很痛!
她早就意识到,这一路走来,固然有自己的努力,但很多时候离不开顾承君的托举。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她有自己的商业野心,她想要把归晚做大做强,她想要证明给所有人看。
但此刻,面对这份股权转让协议,面对这个神色疲惫的男人,她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收下。
她把那份文件从桌上缓缓推了回去。
“顾总,我不能趁人之危。”
顾承君看着那份被推回来的文件,苦涩地笑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收回文件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打着石膏的腿,
“林晚,君尔顿迟早都是要出让的,这不是趁人之危。”
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那条伤腿,
“我这腿成了这样……唉,人也少了些心劲。”
林晚看着他这副样子,心痛得更厉害。
“顾承君!”
林晚声音不大,
“我认识的顾承君,不是这个样子的。”
顾承君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我认识的顾承君,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打倒的。”
林晚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
“你被人绑到泰国,腿被打断了,你没有垮。你回来收拾顾永年,把沈家踢出局,你也没有垮。现在你告诉我,就因为集团财务状况不乐观,你就没有心劲了?”
顾承君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君尔顿我不会要的。”
林晚说,语气斩钉截铁,
“但如果你顾氏需要资金周转,归晚可以拆借一部分给你。按市场利率,签正规合同,该抵押抵押,该担保担保。”
顾承君愣住了,
“林晚,你……”
“我不是在可怜你。”
林晚打断了他,
“我是在投资。顾氏虽然现在遇到了困难,但底子还在,品牌还在,市场份额还在。我相信你能挺过去。”
她语气放缓了一些,
“而且,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将来知道他父亲是一个遇到困难就放弃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