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和五年前一样。傅斯年坐在书房里,手里攥着那张照片,看着窗外。五年了,他从来没有去巴黎看过苏念,从来没有问过辰辰过得好不好,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会长成什么样。现在他知道了。他长成了他自己的样子。
手机震了。林薇薇发来的消息:“斯年,今天回来吃饭吗?伯母说想你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把手机放在桌上,继续看着那张照片。他知道林薇薇在等什么,等了五年了。但他给不了她想要的。不是因为苏念,是因为他自己——他谁都不想要了。
下午,助理来电话了。“傅总,DNA比对的事安排好了。但需要苏念辰的样本。”
“想办法。”
助理沉默了几秒。“傅总,也许我们可以先确认一下那孩子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您的。不一定非要DNA,也许……”
“也许什么?”
“也许您自己看看,就知道了。”
傅斯年没有说话。
助理说:“傅总,那孩子长得太像您了。如果这都不算证据,那世界上没有证据了。”
傅斯年挂了电话。他知道助理说的是对的,但他需要一个白纸黑字的结果。不是为了给别人看,是为了给自己看。
晚上,傅斯年没有回老宅。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摊着那张照片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他坐在黑暗里,没有开灯。
五年前,辰辰砸碎存钱罐的时候,说“这些钱,本来想带妈咪走,现在用不上了,还给你”。那些钱,是他存了三年的积蓄,是他对未来的全部希望。他把希望砸碎在傅斯年脚下,然后牵着苏念的手走了,头也不回。
五年后,他十岁了。他长高了,长大了,还戴着鸭舌帽。还站在苏念身边,保护她。
傅斯年伸出手,摸着照片上男孩的轮廓。
“辰辰。”他轻声叫了一句。
没有人回答。
窗外,月亮很圆,很亮。但照不进这间办公室,照不进他心里。
他拿起手机,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:“做。不管用什么办法。”
然后他关掉手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黑暗里,他听到一个声音——“你不配做我爸爸。”
他知道。
他想证明的,从来不是辰辰是他的儿子。他想证明的是——他配。但五年了,他什么都没做。什么都没有为那个孩子做过。
现在他想做了。他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