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山路没有灯。
车灯切开黑,一路往上盘。
封土在坡顶,远远看过去,像一头趴着的兽。
蔡领队带人在南侧挖了两条探沟,沟口盖着防雨布。
见车灯上来,他从帐篷里迎出来。
“方特派,您怎么又来了。”
“白气呢。”
“比昨天重。”
方毅走到探沟边。
沟底的土黑得发亮,一层压着一层,断面像被人用刀削过。
他把手伸到沟口上方。
一股凉气顺着手背往上爬。
不是地气。
这个温度,这个味道,他太熟了。
是墓里头的动静。
方毅走到帐篷边,掀帘进去。
里头坐着个老头,棉袄裹得严实,手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。
“您就是巡山的那位?”
“我姓孙,看这片山十七年了。”老头抬眼打量他,“你是文物局上头的?”
“算是。”
“那你说说,”孙老头把缸子往桌上一搁,“这地底下,是不是埋着个大的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看了十七年。”老头说,“头十年,这坡上一根草都长得规整。第十一年起,坡顶那圈草开始往外趴,一年比一年塌。前头三宿缝里冒气,我夜里打着手电看,那气是往下钻的。”
“往下钻?”
“气都往上飘,它偏往下钻。”老头说,“我活了七十岁,头一回见。”
方毅看着他,没接话。
“小同志,”孙老头把缸子端起来,慢慢喝了一口,“我不懂你们那套。我就知道一件事,有东西在那底下,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人下去。”
方毅看了他一眼。
“孙大爷,您这话,我跟别人没法接。”
“你不用接。”老头把缸子搁下,“你下去的时候,带上三样东西。手电,绳子,还有一瓶酒。”
“酒?”
“我年轻时候跟人下过小窑。”老头说,“底下凉,喝一口,人就不慌了。”
方毅掀帘出来,找到蔡领队。
“今晚别动土。”
“上面已经批了……”
“我说的是今晚。”方毅看着他,“撤到警戒线外头,留两个人,别对着这条沟。”
蔡领队愣了两秒,招呼人收工具。
“方特派,您是看出了什么?”
“看出来的东西,说不清。”
“那您自己当心。”
帐篷的灯熄了几盏,人声顺着坡往下走,慢慢散了。
蔡领队走前又回头,压低声音说了句:“方特派,坡下那辆车,我让人拓了轮胎印,回头给您送过去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不敢当。”蔡领队说,“您一个人站在这儿,我们心里也不踏实。”
坡顶只剩方毅一个人。
风从沟底往上窜,卷着一层薄土。
他站在警戒线里等。
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。
从秦岭回来到现在,他下过墓,进过洞,救过人,也被人堵过。
系统是怎么睡的,他一直没弄明白。
秦岭那趟,最后从雪里爬出来的时候,他浑身没一处干的,背包里的东西还在,系统却像被人拔了线。
一开始他天天喊。
后来喊不动了。
他一个人做节目,一个人写稿,一个人在夜里听雨。
再后来,他把那些东西当成了上辈子的梦。
可那个绑在他身上的东西,一直没响。
他试过在心里喊它。
没回音。
他试过拿话激它。
还是没回音。
睡死了一样。
“叮!”一声轻响,在耳朵里炸开。
方毅的手一顿。
这声音,他等了太久。
“叮!超级盗墓系统重启,宿主状态确认完毕。”
“叮!检测到本源陵寝开启征兆,终极任务发布。”
“【探长生之源·揭故事成真之秘】。”
“任务目标:进入王莽终极墓,探寻长生之源,查明故事成真之秘。”
“任务期限:九十日。”
“任务前置:获取王莽终极墓坐标。”
“任务奖励:系统本源揭秘,宿主身世闭环。”
“当前进度:零。”
方毅站在原地,没出声。
他先没理那些字,而是慢慢呼了口气。
“醒了?”
“叮!宿主长期未主动探墓,系统转入低功耗。本源陵寝开启,自动唤醒。”
“什么叫本源陵寝。”
“叮!权限不足,需抵达终极墓后解锁。”
“叮!宿主资产清点完毕。”
“九品·麒麟血脉,状态:稳定。”
“九品·纯阳之躯,状态:稳定。”
“九品·兽王之息,状态: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