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墙后头有一间屋。”
“没有门。”方毅说,“墙是浇死的。”
“千机铲。”
方毅从背包里把铲子抽出来。
铲头一伸,直插进墙里。
穿透。
“方先生,墙里有东西。”李肃说。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它在动。”
墙皮一层一层往下掉。
灰落完之后,墙里露出来一排人。
一共十二个。
十二个陶人站在墙根上,脸朝外。
“老板,这是陶人。”周仓说,“不动。”
“你走两步试试。”
周仓往前迈了一步。
十二个陶人的头同时转了过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最边上那个从墙根上跨了下来。
“大壮,铁锹。”
大壮一锹劈在那个陶人肩上。
锹刃弹了回来。
陶人身上的土掉了一片,底下的壳没破。
“方先生,砍不动。”
“别砍壳子,砍腿弯。”
“腿弯也硬。”
“胖子。”
王胖子上来,短刀从陶人的腿弯里挑进去,往上一撬。
那个陶人的腿弯响了一声,跪了。
另外十一个都动了。
“都往我身后站。”方毅说。
他把左手掌心那道旧口子按开。
一滴血甩出去。
血珠落在最前头那个陶人的胸口上。
陶人停住了。
它胸口上冒起一缕白气,壳子从血点那儿开始往下陷。
陷成一个坑。
坑里有一个东西在黑。
“虫。”白秋野说,“老板,壳子里是虫。”
“虫怕血。”
方毅又甩了两滴。
十二个陶人一个一个停了,壳子从胸口往里塌。
塌到最后,墙根上剩十二堆碎陶,碎陶里全是黑的。
“点个数。”
“十二个,都倒了。”
“方先生,壳子里怎么会有虫。”大壮说。
“有人在里头放进去的。”方毅说,“放了不止一天。”
“放虫的人守什么。”
“不让人进那间屋。”
方毅走回后墙前。
千机铲再往前一送。
墙塌了一块。
墙后头是一间小屋,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不是灯。
是玉在发光。
屋中间有一口池。
池是玉的,池口不大,池边的纹是两扇翅膀。
翅膀往两边展开,展开的样子像一只趴着的鸟。
池里没有水,只在池底压着一层浅浅的青。
“方先生,没东西。”
“有。”方毅把手伸进池里,摸了一下池底。
他的手停在那儿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池子是热的。”
“石头不热。”方毅说,“这东西热,说明底下有火。”
“有火就有人烧。”孟超说。
“对。”方毅说,“这炉一直没停过。”
“方先生,那八个孩子,能不能先挪出去。”大壮说。
“现在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他们是这局里的一环。”方毅说,“挪了,就看不出这局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那等咱们出去。”
“等咱们出去,一具一具抬。”方毅说,“记上数,八个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你记这个干什么。”
“我记性好。”大壮说。
罗教授拄着担架边站起来,走到池边上。
“诸位请看这口池。”他说,“东边那条沉船上,也有一口一模一样的。”
“教授,您是说升仙池。”
“同一张图纸出来的东西。”罗教授说,“那口池子里浮着几十个孩子。”
“这回不浮了。”方毅说,“这回是往里灌。”
“方毅,你看池边上刻的字。”
“念。”
“‘以童男女各九人,血灌池中,池开,新身乃成。’”
厅里没人说话。
“十八个。”周仓说。
“十八个。”罗教授说。
“叮!检测到血祭规程残留,与东渡沉船升仙池同源。”
方毅把手从池里抽出来。
他的手指头上沾着一层青。
那层青在灯下动了一下,像是活的东西还在睡。
“池子是热的。”罗教授把手放到池沿上,很快又拿开,“热的,说明有人一直在喂它。”
“方先生。”孟超走过来,“上头石道我听了一遍,没有人。”
“皮鞋呢。”
“出去了。”孟超说,“可谷口的草又动了,五拨。”
“老祖带的人不少。”方毅说,“他不抢,他等咱们把东西找齐。”
“那咱们给他。”
“给他看。”方毅说,“让他先看看他祖上是怎么活的。”
“叮!任务进度:四十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