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怎么知道。”
“账房里翻账那位。”方毅说,“山路上她穿不惯鞋。”
孟超那头没再出声,枪口往上抬了一寸。
池子那头的甬道里有响动。
不是风,是脚。
先出来的是四个背篓的人。
背篓里不是家伙,是坛子,坛口封着红布。
四个人进来就散开,两个守住甬道,两个站到老祖身后。
最后一个出来的人手里按着一个人。
白衬衣,领口松开一颗扣子,头发上落了土。
张美琳。
她的手腕被反绑在身后,嘴上贴着一块布。
方毅往那边走了半步。
按着她的人把手抬了抬,直接压在她脖子上。
“别动。”那人说。
声音闷,像嘴里含着东西。
“老板。”白秋野站起来。
“蹲着。”方毅说。
白秋野又蹲回去。
“师父,那背篓里装的是酒不。”机车佬压着嗓子说。
“闭嘴。”周仓说,“那是坛子。”
“坛子也能装酒。”
“你闻着味儿再说话。”
机车佬吸了一下鼻子,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成。
“是血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方毅说,“都别动,站自己原地。”
大壮在后头那截甬道里守着,肩膀把那条道堵得严实,他回头看方毅,嘴动了一下,没出声。
方毅冲他摆了摆手,让他待着别过来。
老祖转身,看了看张美琳。
“这位小姐在谷口的账房里翻账。”老祖说,“翻到楚家那三笔坏账上了。”
“所以您把她捎下来了。”
“她不听话。”老祖说,“我请她下山,她不下。”
“她姓张。”方毅说,“您动她,就是动张老的脸。”
“张老的脸,我年轻时候见过。”老祖说,“他爷爷见了我,也得站着说话。”
“那是您的脸面。”方毅说,“我这儿只认人。”
他把手从兜里拿出来。
“您要什么。”
“药房底下有一口池。”老祖说,“池里的东西,得有人替我开。”
“开完呢。”
“开完,人我还你。”
“这话跟外头卖假药的差不多。”方毅说,“先付钱,后给方子。”
“我不说谎。”
“这句话我记着。”
按着张美琳的人手上又加了力。
张美琳的脖子歪了一下,眼睛睁得很大。
“方先生。”她隔着布喊,只剩两个字的音。
方毅看着她,点了一下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您先把手松一寸。”
“松一寸,你走三丈。”
“那一寸我不走。”方毅说,“我只要她喘气。”
老祖看了他两息。
“松半寸。”他说。
那只手往下挪了半分。
张美琳的胸口起了一下。
“说药房。”老祖说,“门在哪。”
方毅没指井,他指了指脚底下。
“脚底下那块台,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。”
“我刚把它说没气了。”方毅说,“它得有人再叫一声。”
“叫它的人是谁。”
“会说话的。”
老祖看着那块台。
“那你叫。”
“我叫之前,得先办一件事。”方毅说,“北边那间屋,还关着一个人。”
老祖的脸动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北边关着人。”
“前头几格都念通了。”方毅说,“差的那半句在那人嘴里。”
罗教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方毅,你和我说实话。”他说,“那道门后头的东西,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了。”
“教授,我是猜的。”
“猜得这么准。”
“做我们这行的,猜不准的都不在了。”方毅说。
“据我初步判断,那门后头是守契的东西。”罗教授说,“徐福立契,从来不白立。”
“教授,您这话也不用说得这么满。”
“我这把年纪,说话只说八成。”罗教授说,“剩下两成,怕说了应验。”
老祖在他们俩中间听了一会儿,没插话。
“叮!任务进度:四十七。”
老祖没听见。他抬起头,往北边那面墙看。
墙上有一道门,门缝里连风都没有。
“那间屋,你去不得。”老祖说。
“怎么。”
“里头那东西的命,连在别人身上。”老祖说,“你一开门,先死一个。”
罗教授的袖子在灯下抖了一下。
手背上那条红线亮了一亮。
“那正好。”方毅说,“我去看看,连的是谁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老祖没拦。
按着张美琳的人把手扣紧,指节压在喉咙正中。
“你叫你的。”老祖说,“她听着。叫错了,她少一口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