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它能压住男族的蛊。”罗教授说,“压住一回,放蛊的人会疼。”
“谁疼。”
“他们那四个背篓的,还有老祖袖子里那条线。”罗教授说。
“疼死活人不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罗教授说,“我这辈子没使过。”
“教授,您手上没亏过人命。”方毅说,“今天也别开这个头。”
“我开这个头,不是为杀人。”罗教授说,“方毅,你和我说实话,这一粒要是让老祖带走,外头得填多少人。”
“这话我不敢替您答。”
“那我替自己答。”罗教授说。
他把掌心那块蛊往池边的玉壁上一按。
玉壁上起了一层黑,黑顺着血水往池子中间走,走到男族老大脚边,停住。
男族那四个人先跪下去的。
不是跪,是膝盖一软,整个身子往下塌,砸在血水里。
男族老大把两只手举到眼前看了看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出来。
“这是老蛊。”他说,“寨子里早断了的东西。”
“断了七十年。”罗教授说,“放它的人是我。”
“你哪儿来的。”
“三十年前,你们寨子里的老医者,把这一条放进我掌心里。”罗教授说,“他要我活,也要我记着这笔账。”
老祖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手背上那条红线,从腕子往上又爬了半寸。
“你的手,怎么按得住我的线。”老祖说。
“按不住。”罗教授说,“我按的是你袖子里那一条。”
甬道那头,北边那间屋里有响。
不是脚步,是墙。
屋里那位老军官,把腕上的线往墙钉上绕了一圈,人往后一靠。
“线绷住了。”白秋野贴着墙说,“老板,草在缝里说,北屋那根线在往回缩。”
“谁在缩。”
“那位老先生自己缩的。”白秋野说。
老祖抬起来的那只手,停在半空里。
“北边那个人还活着。”他说。
“活着。”方毅说,“他今年六十,比您年轻。”
“他胆子倒大。”
“他不是胆大。”方毅说,“他守了二十三年,记着你们那笔账。”
老祖的手开始往下落。
“大壮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北屋,把人解下来。”
“绳子在他腕子上。”
“别割绳。”方毅说,“把钉拔了,人抱出来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大壮跑上去,王胖子跟在后头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北屋。
老祖的手落到一半,停在池沿上。
手尖离那粒东西只有半尺。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他说,“我这两条腿迈不出五步,那半步我还能挪。”
“那半步您挪不了。”方毅说。
他从背包里摸出千机铲,铲头一撑,撑在池沿和台阶中间,把那半尺的空档堵死。
“老祖,您的手长,我的铲更长。”
“铲子挡得住手,挡不住血。”
“血往哪儿流。”
“往池子里。”老祖说,“池子认我的血,比你早。”
男族老大把手里那把小刀往自己胳膊上又拉了一道。
血顺着他手腕淌进池子里,池面上一层青气往回卷。
那粒东西动了。
它从方毅脚背上滚下去,滚到池沿上,被那层青气托着,往池子中间走。
“老板,它要回去。”白秋野喊。
方毅抬脚,一脚踩在池沿上,把青气踩断了一层。
“机车佬,粉。”
“撒哪儿。”
“撒池沿那道缝。”
机车佬把剩下的半把辣椒面全撒下去。
池沿上炸起一层黄烟,那层青气收了半尺。
那粒东西停在池沿边上,不走了。
“它怕辣。”机车佬喊,“它真怕辣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方毅说。
他伸手去拿。
老祖的手也伸过来。
两只手一起按在那粒东西上。
“咔。”
那声音不大,像谁在池边捏碎了一颗山核桃。
那粒东西裂了。
裂开的地方,没有药味,也没有白色的粉。
里头滚出一片很小的东西,亮了一下。
机车佬趴在地上,把纸包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师父,粉没了。”
“没了就没了。”方毅说。
“我还想留着烤串。”
“你这串,回头我请。”方毅说。
“那我把纸包留着。”
“留着。”方毅说,“万一还有用得着的时候。”
方毅把那片东西捏在手指上。
“叮!任务进度:八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