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杯子。瓷底磕着玻璃台面。当啷。
林御拉开左手边的第一个抽屉。
木质滑轨发出干涩的摩擦音。
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带有暗红色国资钢印的文件袋。
解开封口的白线。一圈一圈。
抽出一份红头文件。
手腕一翻。
文件落在玻璃台板上。滑出半米。
停在白玉娇的手边。
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“眼泪收起来。”
林御的声音冷硬。没有多余的温情。
“我不养闲人。也不需要卖命的奴才。”
他靠回真皮垫子里。皮椅发出微弱的吱呀声。
“你从欧洲拿回来的市场份额。值这个价。”
白玉娇愣住了。
她吸了吸鼻子。视线下垂。
目光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。
《集团全球执行副总裁任命书》。
黑底粗体的字。在昏暗的光线里刺眼夺目。
她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肺叶像被铁箍死死勒住。憋得生疼。
全球执行副总裁。
这意味着整个千亿帝国海外的人事调动权。
几十个国家的资金流转。几百座矿山的开采权。
她拥有了仅次于林御的绝对实权。
这是汉东商界多少男人拼了命都爬不到的位置。
现在。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手边。
“林董……这……”
她嗓子发紧。喉咙里像卡了一块硬壳。发不出声音。
“海外的盘子刚吃下来。那帮洋人还没死心。”
林御手指敲了敲桌面。笃。笃。
“带上法务部和并购组。明天飞伦敦。设立欧洲分部。”
他看着白玉娇的眼睛。目光锐利。
“把那边的山头全给我推平。”
“谁不守汉东的规矩。直接换人。”
白玉娇浑身打了个激灵。
她一把抓起那份任命书。
手指因为用力过度。骨节凸出。
纸张被她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站直身体。用袖口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。
布料摩擦着脸颊。火辣辣地疼。
脸上的脆弱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重新换上了属于职场女高管的冷硬面具。
“明天一早。我就带团队上飞机。”
办公室里沉闷的气氛被一扫而空。
只剩下纯粹的商业杀伐气。
就在这时。
嘎吱。
办公室半掩的橡木双开门。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门轴转动。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走廊里的白光顺着门缝漏了进来。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柱。
灰尘在光柱里翻滚。
苏婉儿站在门口。
她怀里抱着一台银色金属外壳的笔记本电脑。
平底鞋踩在门槛的铜条上。脚步顿住了。
她身上那件格子衬衫发皱。
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。
她抬起头。目光穿过昏暗的办公室。
视线落在眼圈通红、衣衫凌乱的白玉娇身上。
白玉娇的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。眼线晕在眼角。
手里死死捏着那份红头文件。
苏婉儿的目光移动。
落在了坐在大班椅里的林御脸上。
林御的白衬衫领口敞着几颗扣子。领带早就不知去向。
空气里除了咖啡的苦味。似乎还夹着一丝微弱的香水味。
暧昧的沉闷。
苏婉儿愣了两秒钟。
呼吸漏了一拍。
她双手死死抱紧了怀里的电脑。
金属外壳硌着胸口。发疼。
她咬紧下嘴唇。牙齿用力。
直接把嘴皮咬出了一道血丝。
铁锈味在舌尖散开。又涩又咸。
她没有退出去。也没有说抱歉。
大步跨过地上的铜条。
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。步子迈得很重。
直接走进了这间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