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试刷掉了百分之九十的人。
剩下的幸运儿。迎来了真正的噩梦。
体能测试。
在吕州基地的一片荒地上。
烈日当空。黄沙漫天。
几百个衣冠楚楚的博士和海归精英。穿着粗糙的工装服。
被要求在五十度的高温下。背着三十公斤的沙袋。进行十公里的负重越野。
汗水湿透了衣服。黏在皮肉上。难受得发疯。
“跑快点!集团不养废物!”
内卫在旁边开着吉普车。手里拿着高音喇叭大吼。
喇叭里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海归男。跑到第五公里。
双膝一软。扑通一声。
重重跪在滚烫的沙地上。膝盖骨磕在石头上。疼得他倒吸冷气。
他大口喘着气。肺叶呼哧作响。喉咙里泛起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摘下眼镜。扔在沙子里。镜片摔出一道裂纹。
放弃了。
体能过关的。剩下不到一万人。
最后的面试。在总部大厦二十三层举行。
没有考官提问。
所有人被带进一个纯白色的密闭房间。
墙角亮着刺眼的红光。那是微表情捕捉摄像头的指示灯。
苏婉儿坐在监控室里。盯着屏幕。
“开始测谎。”她推了推黑框眼镜。声音冰冷。
问题简单粗暴。直击人性最深处的阴暗面。
系统通过分析心跳频率。瞳孔缩放。甚至是汗腺分泌的微小变化。
无情地剥开这些精英虚伪的伪装。
只要有一丝对集团的不忠。只要有一点企图利用职位牟私利的杂念。
屏幕上就会亮起刺眼的红叉。
直接淘汰。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经历九死一生。
层层扒皮抽筋的选拔。
最后只有不到一千人。拿到了那张薄薄的入职通知书。
万里挑一的淘汰率。比任何国家的选拔都要残酷百倍。
但当他们颤抖着双手。从人事部接过那枚蓝色的金属徽章时。
这枚冰冷的金属。在胸前闪着冷光。
代表着他们彻底跨越了阶层。
拿到了新世界的生存通行证。
一个月后。
西非。某个常年战乱的小国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热带雨林的腐臭气味。
破旧的国际机场里。没有空调。几台生锈的吊扇在头顶嘎吱作响。
灯光昏暗。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。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茬子。
一个年轻人拖着黑色的拉杆箱。
箱子的万向轮在坑洼不平的瓷砖上滚动。发出刺耳的噪音。
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。领口微微敞开。
胸前别着一枚蓝色的金属徽章。
他是刚通过油气集团选拔的海外业务员。
被派到这个混乱的国家。负责对接一处钴矿的初步勘探授权。
海关过境大厅。
几名满脸横肉的当地军警。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。
腰里别着掉漆的突击步枪。枪口有意无意地对着人群。
他们斜叼着劣质香烟。吐出呛人的烟圈。
一个军警拦住了年轻人的去路。
军警伸出粗糙肮脏的手指。敲了敲面前那张掉漆的木桌。
发出沉闷的砰砰声。
他操着生硬的英语。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“中国来的?把行李箱打开。例行检查。”
他眼珠子转了一圈。落在年轻人手腕上的一块机械表上。
“还有。你的签证有问题。需要缴纳五百美金的‘特殊处理费’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敲诈。是这个国家海关的惯例。
年轻人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像其他外国游客那样。慌乱地掏钱包。或者赔笑脸求情。
他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。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冷漠。
那是在残酷选拔中练就的底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肺叶微微扩张。
他没有去拉行李箱的拉链。也没有去掏护照。
而是抬起右手。
目光落在对面的军警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