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桌掉漆了。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茬。
军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。砰砰作响。
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散发着一股酸臭味。
他吐出一口刺鼻的烟圈。烟雾吹在吴浩的脸上。
吴浩皱起眉头。嗓子发干。咳了一声。
破旧的风扇在天花板上摇晃。嘎吱嘎吱响。吹不散大厅里的闷热。
墙角的白灰掉了一大片。露出红色的砖块。
空气里满是汗臭和劣质香水味。
“五百美金。”军警操着生硬的英语。
他拍了拍腰间的突击步枪。枪托磕在桌角上。当啷一声。
旁边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凑了过来。
挡住了外面的光线。把吴浩围在中间。
他们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贪婪。像看着一头待宰的肥羊。
吴浩没动。
白衬衫的后背被汗水湿透了。黏糊糊地贴着皮肤。
他没有去拉黑色的行李箱。也没有掏钱包。
他看着对面的军警。呼吸平稳。
军警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。
他觉得丢了面子。伸出粗壮的胳膊。一把揪住吴浩的衣领。
用力往自己身前一拽。
布料勒紧脖子。吴浩觉得喘不上气。领口的扣子绷紧了。
“没钱?那你今天去牢里睡。”军警恶狠狠地骂道。
唾沫星子喷在吴浩的侧脸上。带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味。
吴浩抬起右手。
一把拍开军警脏兮兮的手。力道很大。
军警愣了一下。手腕发麻。
吴浩伸手探进衬衫的内侧暗兜。
指腹摸到一块冰凉的金属。
他抽出来。
手腕翻转。重重拍在掉漆的木桌上。
啪!
一声脆响。盖过了头顶吊扇的噪音。
那是一枚蓝色的金属徽章。
做工精细。边缘透着冷硬的银色光泽。
正中央。刻着汉东油气集团的标志。
在昏暗的灯光下。这枚徽章反着刺眼的白光。
军警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徽章上。
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。
肺叶像被生铁焊死。吸不进一丝氧气。
嘴里叼着的半截香烟掉下来。砸在他的战术靴上。
火星四溅。烧破了尼龙鞋面。他毫无知觉。
他认得这个标志。
这个国家的电网。上个月刚换上这种蓝色的标志。
总统府的天然气管道。也是这个集团修的。
得罪了这个标志。明天整个首都就会停电。连一口热水都烧不开。
国家命脉。全捏在人家手里。
军警的双腿开始打摆子。
膝盖骨不受控制地互相磕碰。发出咯咯的细碎响声。
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密集的冷汗。
汗水顺着满是油污的脸颊往下流。流进嘴里。又咸又涩。
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。
后背撞在后面的铁皮文件柜上。轰隆一声巨响。
柜子顶上的几个空文件盒掉下来。砸在他肩膀上。
他顾不上疼。
双脚并拢。皮靴鞋跟重重磕在一起。
腰板挺得笔直。右手抬起。敬了一个僵硬的军礼。
手掌贴着帽檐。指尖都在发抖。
“长……长官……”
他结巴了。发音含混不清。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围在周围的士兵看清了桌上的徽章。
脸色煞白。像见了鬼一样。
所有人齐刷刷往后退。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有个人退得太急。撞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。垃圾洒了一地。
一名戴着红色贝雷帽的军官从办公室里冲出来。
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皮鞋在地砖上打滑。
冲到那名军警面前。扬起手。
狠狠一巴掌抽在军警脸上。
清脆的皮肉撞击声。军警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。嘴角流出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