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…是我父皇。小皇帝声音发颤。
陆铮点了点头,先皇待老臣不薄。老臣当年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。
他苦笑了一下。
陛下,他说,老臣,今日来,是请陛下下一道旨。
什么旨?
禅位。
小皇帝一声从龙椅上滑了下来。
他瘫在地上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:大将军……你、你当真要……
老臣的部下不想再等了。陆铮打断他。
大将军!小皇帝忽然爬起来,朕……朕可以不亲政!朕什么都听你的!朕封你为摄政王,封你为一字并肩王!你要什么朕都给你!你别——别抢朕的位子!
陆铮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陛下是个聪明人。他俯下身,看着小皇帝的眼睛,陛下知道该怎么做。
三天后,小皇帝下了罪己诏,禅位于大将军陆铮。
诏书里写得冠冕堂皇,说什么天命有归,有德者居之。满朝文武,没人敢说一个不字。
登基那天,陆铮穿上了龙袍。
他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,接受百官朝拜。底下黑压压跪了一地,山呼万岁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北境的战场上,他还是个年轻的校尉,趴在雪地里,身边一个老卒跟他说:大将军,你说咱们打这仗,图个啥?
他当时怎么答的?
他好像说——图个回家。
萧渊死了之后,魂魄没走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走。按说人死如灯灭,可他就那么飘着,飘在皇宫上空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他看着陆铮杀了他,看着七岁的孩子被抱上龙椅,看着陆铮娶了沈知意,看着陆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穿上龙袍。
但他一直没明白,自己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丢小性命和江山呢?
沈昭离再睁眼的时候,鼻尖是龙涎香。
她躺在一张龙床上。头顶是明黄色的帐幔,床栏上雕着九条龙。窗外是太液池,夜风一吹,荷叶沙沙地响。
“魔尊大人,”黑魔书:“这一世的神魂碎片,是大萧朝的皇帝,萧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