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给我记住,太后一字一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忍着。等你再大几岁,等朝里的人心慢慢回来了,再图后事。听见没有?
小皇帝咬着牙,半天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……是。
可她这话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又过了两年。
陆铮手下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劝他。
那天在帅帐里,他的副将李彪第一个开口:大将军,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,图什么?不就图有朝一日,你能坐那把龙椅,兄弟们也能跟着封侯拜相?
陆铮瞪了他一眼:胡说八道什么。
李彪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了。
过了两天,另一个参军又劝:大将军,如今天下人谁不知道,这大曜的江山,一半是您打下来的。那小皇帝才多大?他懂什么治国?您登基,是天命所归。
滚出去。陆铮说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
到第六次的时候,他不骂了。他坐在帅帐里,看着手里那把曾经陪他出生入死的刀,看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,他进宫了。
不是去上朝,是去见小皇帝。
他一个人去的,没带兵。小皇帝坐在龙椅上,看着这个走进来的男人,手开始抖。
陆铮在他面前站定,行了个礼。
陛下,他说,老臣今年二十有九了。
小皇帝不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老臣十五岁从军,在北境的雪地里趴过三天三夜,身上有十七处伤疤。陆铮慢慢地说,老臣这一辈子,没怕过谁。
他抬起头,看着龙椅上那个比他矮一头的年轻人。
可老臣近来,总睡不好。
老臣一闭眼,就看见先帝站在老臣面前,问老臣——
他顿了顿。
问老臣,对得起他吗。
大殿里静得可怕。
小皇帝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陛下知道先帝是谁吗?陆铮忽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