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都无事发生,陈默偶尔白天和顾晚晴出去逛一逛,大部分时间是留在了灯房,守在灯前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实力。
这天清晨,酒店房间里,陈默难得睡了一次懒觉。
顾晚晴把粥端上来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:镇上又来了两张生面孔。一个收旧货的,一个挖草药的。
陈默喝粥的动作没停:外乡口音?
外乡口音。顾晚晴想了想,收旧货的走街串巷,路过面馆还坐下来吃了一碗面,老板娘问他收什么,他支支吾吾的也不细说。挖草药的天不亮就出镇了,背着筐,回来的时候筐是空的。
陈默放下碗。收旧货的不收东西,挖草药的不挖草药,那就一定是会里的人了。
他拉着顾晚晴出了门,在镇子里闲逛,慢悠悠的,像头一回逛这镇子的外地人。
顾晚晴不明所以,这个不大的镇子,哪里有什么东西已经可以背了下来,不过她也没有多问,只是静静地跟在陈默身边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读气。
炼气快两个月了,他对暗能流的感知,已经从贴身那一点,长成了周身一圈。地脉的气像一条河,他能感受出这条河在哪一段急、在哪一段缓。
而现在,河面上多了几个。
镇口桥墩底下,青苔是新翻的。他蹲下去,手指拨开表面,土层之下,埋着巴掌大一块乌沉沉的东西,半指厚,边角磨圆,看着像一块旧铜镜,陈默回想起来,跟那天在废墟前,中年人手里的东西,从外形上看是一样的。
老槐树根旁,树皮被蹭掉一小块,底下的土同样动过。他不用挖,气已经告诉他,底下埋着什么。
后山脚乱石堆里,一块石头被人挪过,挪回原处时压歪了缝。底下,是同一块旧铜镜。
……
这样的铜镜,陈默一共发现了七处。连起来,正好把后山老宅那片废墟,圈在中间。
陈默把石头原样放好,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来。
会里在圈山。
中年人抓走的那把土,让他算出了地脉活性从哪儿来、往哪儿散。现在,他把钩子下在了这条河的水边上。七处节点一开,这座山的地脉活性,就会一点一点,落进他的网里。
古玉在胸口微微发烫。
终端:
检测到七处被动式探测节点。功能:持续监听地脉活性波动。无主动发射,常规扫描无法发现。
分析:七处节点将形成交汇覆盖。主灯层位信号强度超出岩体衰减阈值后,将被节点捕获具体定位。
陈默在心底问:多久?
据现有信息测算:主灯稳定发光后,交汇区内活性特征将持续累积。以当前活性增速,预计七日内,将被获取位置。
七天。
主灯七日达稳定发光,节点七日确定位置。两条线,会在同一天收口。
陈默沿着那条河走回镇里,脚步没乱。会里的人在下钩子,他不能跟着慌。
他拐进了镇北坟地。
石爷还是坐在老地方编竹筐。陈默在他旁边蹲下,还没开口,石爷先说话了。
你点灯了。
不是问句。
陈默没否认。石爷手里的竹条一上一下,半天,才又说:这些天,山根底下的气变了。我守了四十年,头一回觉得,这山是活的。
陈默把镇里埋桩的事说了。七处,桥墩、树根、乱石堆……正好围了一圈。
石爷没接话,编了很久的筐。陈默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,正要起身,石爷开口了。
老陈之前说过一句话。灯亮起来,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好事是它还活着。坏事是,想抢它的人,也看得见它了。
这四十年里他们找不到,是灯暗着,石爷说,灯一亮,山就藏不住了。
陈默问:那灯谱呢?谱里,有没有藏灯的法子?
石爷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很慢,像在掂量什么。
灯谱能记灯,就能移灯。法子,或许就在谱里。
移灯。
陈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,回了酒店,提前告诉了顾晚晴自己的打算,让她安心呆在酒店,注意安全。
夜里,他又下了灯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