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着路肆安的手慢慢喝了两口水,楚霄干痛到火烧火燎的喉咙得到了救赎,总算是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。
“怎么这个眼神看着我?”路肆安放下水杯回过头,就见楚霄正一错不错的看自己。
“看看自己男朋友怎么了?合理合法!”
路肆安拿他这理所当然的模样没辙,并严重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受刺激过度,被激出了什么第二人格。
怎么黏黏糊糊的?全没了以前的清冷霸总样。
楚霄要是知道了此时路肆安的想法,一定会嗤之以鼻的表示,我什么时候清冷过?
路肆安看了他一眼,没接话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,路肆安起身去把窗帘拉严实了点,回来的时候顺手把刚才坐的椅子的位置挪了挪,离病床更近。
几点了?楚霄问。
凌晨两点多。
你一直在这儿?
路肆安又没有接话,反而低头看了一眼楚霄露在外的手背,输液的针头还扎着,胶布贴得整整齐齐。
他伸手去碰了下胶布的边缘确定没歪。
你睡过去后医生来过,做了检查换了药。路肆安说,你舅舅他们,在这里守到了下午六七点才被严管家劝了回去。
我舅舅他,有对你说什么吗?
说什么?
他没问你跟我的关系?
路肆安抬起眼看他。灯光不算太亮,楚霄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只感觉那双眼睛亮得有点过分,有点儿像夜里出来觅食的动物。
你想让我说?路肆安问。
你想说就说。楚霄笑了笑,我又不拦你。
路肆安没吭声,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。楚霄的指尖碰到他手指,顺势勾了一下。
这次路肆安没躲,楚霄又勾了一下。
路肆安反手把他的手按住了,压在被面上,力气不是很大,但足够压制他。
楚霄觉得有点热,不知道是输液输的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想抬起上半身,身体刚动了动,路肆安忽然就站起来了。
别动。路肆安说。
楚霄愣了一下,路肆安看了他一眼,没解释,直接掀了他的被子。
楚霄:?
路肆安的手伸进他腰侧,摸到一个塑料袋的边沿,然后往外抽。
楚霄低头一看——
一袋淡黄色的液体。
尿袋。
输液输太多,应该他昏迷的时候护士给插了导尿管。
楚霄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眼睁睁看着路肆安把那袋液体提起来,挂了不到两秒,又顺手放回床边的挂钩上,重新把被子给他盖好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。
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楚霄闭上了嘴,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了个收干干净净,眉眼压下去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目光平视前方,整张脸写满了我刚才没醒过,一切都是幻觉。
但他的耳朵尖红了。
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,薄薄一层血色,在昏暗的光线里尤其明显。然后是脖子,往下蔓延,藏在病号服的领口底下,看不见了。
路肆安低头看他,明知故问:怎么不说话了?
楚霄没理他。
刚才不是话挺多?路肆安弯下腰,手肘撑在床沿上,男朋友在这儿,不看我看谁?合理合法?
楚霄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装傻,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。
路肆安看得有趣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他的耳朵尖。
这里红了。
楚霄偏了偏头,躲开了。
路肆安偏不放过他,手指跟过去,指腹贴着他的耳廓蹭了一下,不轻不重。
这下楚霄的耳朵更红了。
楚霄。
路肆安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尾音有点懒,像是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水,你睡一觉把脸皮睡没了?刚才那劲儿呢?
楚霄终于舍得转回眼看他。
路肆安的脸离他很近,近到他能看见路肆安嘴角那个有点恶劣的弧度,还有眼底压着的、明晃晃的戏谑。
楚霄吸了一口气,内心在呐喊,面上还要强装镇定。
……你把那个放下。
哪个?
楚霄咬牙:尿袋!
路肆安低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挂钩,又抬起来看他。
又不是没看过。路肆安说,你觉得今天是谁给你擦的身?
楚霄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。
嘴硬道:护士擦的。
护士擦的。路肆安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平的,对,护士擦的。护士擦完我再擦一遍。你猜护士知不知道你腰上有颗红色的痣?话说你本钱不错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