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霄没说话,也不敢说话了。
路肆安笑着歪了歪头:给你擦身体的时候,你会轻轻发抖你知道吗?
路肆安!
楚霄想抬手去推他,手刚抬起来,路肆安就按住了他输液的胳膊。
别动。路肆安说,回血了。
楚霄的血管确实有点往回倒的意思,细细一丝红色沿着输液管往上爬。
路肆安把他的手放平,大拇指按在他手背上,还轻轻揉了两下。
楚霄觉得手背有点痒,不止是手背,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。
路肆安揉着揉着,拇指就不动了,停在他手背上。
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温度偏高。楚霄的指节用力蜷了蜷,没能抽出来。
路肆安的视线从他的耳朵移到他的眼睛。
你刚才看我看了多久?
楚霄顿了一下:不知道。
不知道?路肆安笑了一声,你醒的时候我还没醒,直到你碰到我的脸。中间多长时间,你自己心里没数?
楚霄侧过脸不说话了,怎么感觉肆安有点可怕?
路肆安把手从他手背上抬起来,往上移,指尖擦过他的小臂。
病号服的袖子宽,往上推了推就露出半截手腕。路肆安的指腹按在他腕骨内侧,脉搏跳得有点快。
路肆安的声音更低了,你心跳有点快啊,需要我叫医生吗?
楚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烧,耳朵、脖子、脸,还有路肆安手指按着的那块皮肤,热得他有点头晕。
他偏开视线,又看见了那个尿袋。
淡黄色。半透明的。挂在床边的钩子上晃晃悠悠。
他有点崩溃地闭上了眼。
路肆安没动,他低头看着楚霄闭着眼睛的样子,睫毛有点颤,嘴唇抿着,呼吸不太稳。
他松开了楚霄的手腕。
楚霄感觉到那只手离开了,刚松了口气,下一秒路肆安的手就撑在了他枕头边上整个人压下来,膝盖抵着床沿,阴影把他罩了个严严实实。
楚霄警觉睁眼。
路肆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你躲什么?路肆安问,耳朵都红成那样了。
楚霄往后仰了仰,后脑勺陷进枕头里。
你靠太近了。
近吗?路肆安又往下压了压,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额头,你刚才看我的时候,距离比这近多了。
楚霄的喉结动了动,眼神游移呼吸明显急了些。
路肆安的目光跟着他的喉结走了一遭,停在那儿,看了几秒。然后他低下头。
嘴唇擦过楚霄的耳垂。
楚霄。他贴着他耳朵说,你害羞了,脸皮这么薄?
楚霄的耳根烫得快着了,不止是耳朵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着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,比如我没有,我不是你闭嘴,但声音卡在嗓子里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路肆安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。
那个尿袋——路肆安慢悠悠地说,带着明显的调侃:我刚才帮你倒过一次了,这是新换的。
楚霄:…………
楚霄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。
路肆安看着他指缝里露出来的、红透了的半边耳朵,低低地笑了一声。胸腔震动的频率贴着床板传过来,楚霄感受得一清二楚。
行了。
路肆安直起身,往后退开了半步,不逗你了。
楚霄过了好一会儿,才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,表情已经恢复了七八成。
眉眼淡淡的,嘴唇平直,拒人于千里之外,一看就是集团董事长的标准姿态——如果忽略他脖子根还没褪干净的那片粉红色的话。
你笑够了?楚霄忍无可忍地问。
路肆安看着他:还不够。
怎么就能有人在这种事上那么容易害羞?
楚霄冷漠脸:出去……
路肆安没出去,他又坐回椅子上,把楚霄的手重新塞进被子里,还给他掖了掖被角。
真不逗你了,赶紧睡吧。他说,明天还要做好多检查。
楚霄侧过脸盯着他,路肆安靠在椅背上,偏过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再看?路肆安说,再看我真不客气了,反正你也反抗不了。
楚霄赶紧闭上眼。
病房又安静下来,输液管还在滴答,监护仪偶尔响一声。
楚霄闭着眼睛,耳朵尖还有点烫,但心跳已经慢慢平复了。
他听见路肆安在椅子上的动静,对方翻了个身,衣服布料蹭出轻微的响动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
黑暗中,楚霄无声地舒了口气。但凡路肆安再继续挑逗下去,自己真的会忍不住了。
要命的地方又开始闹腾,天知道他刚才废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让路肆安发现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