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故意的。
什么?楚霄仰头,表情无辜又茫然。
你刚才看我的眼神。路肆安弯下腰,一只手撑在楚霄身侧的床面上,你明知道这样看我,我会有什么反应。
说着他的目光暗示性的瞥了眼楚霄的某个部位。
果然,路肆安冷笑。
楚霄笑了一下,胸腔里震出一点气音,动态监护仪随着他的动作晃动,被路肆安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,他干脆连遮掩的想法也没了。
先扶我换衣服。他说,身上很黏。
路肆安没动,这种时候他才不会听楚霄的。
他干脆低下头,鼻尖凑过来,贴上楚霄颈侧的皮肤。呼吸打在汗渍未干的地方,带一点潮热。
什么味。路肆安皱眉。
楚霄身体微不可见得抖了一下,汗味。
不是。他又嗅了嗅,药味。
楚霄抬手,手指插进路肆安后脑的短发里,也没用力只是搭着。
刚才发病的时候,急救药的味道罢了。
路肆安抬起头:还在难受?
好多了。
你每次都说好多了。
楚霄没接话。手指从路肆安发间滑下来,掠过耳廓停在颌骨侧面。他用拇指蹭了蹭路肆安的嘴角。
路肆安捉住他的手,力道不大,但是能把楚霄的手指扣进自己指缝,十指交握那种扣法。
起来,换衣服。路肆安说。
楚霄借他的力站起来,他比路肆安高半个头,但站着的时候微微弓着背,胸口的监护仪在路肆安眼前晃了晃。
路肆安把蓝色的衬衫抖开,纽扣是贝壳质地,泛着温润的光。
手抬起来。
楚霄照做,旧衬衫被剥掉,路肆安的手指碰到他后背的皮肤,停了半秒。
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在皮下清晰可辨,常年生病的人哪怕已经被精心照顾着,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瘦弱。
路肆安蹙起眉:你最近又没好好吃饭。
楚霄下巴微微抬起,任路肆安给自己穿衣服,闻言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没什么胃口。
该,让你一天天折腾。
路肆安把新衬衫披上他肩头,一颗一颗系扣子。从下往上,指尖偶尔蹭到肋骨。触感很轻像是他弄疼他。
楚霄垂着眼看他,睫毛在脸上投一小片阴影。你系扣子的手法比严管家熟练。
路肆安翻白眼:严管家有跟你在酒店卧室系扣子的业务?我怎么不知道?
楚霄没回答,嘴角弯了弯。路肆安系到第三颗时忽然停手。
路肆安拧眉不耐烦:笑什么?
楚霄无辜脸:我不能笑?
你笑成这样,今天别想出这个门。路肆安的手指卡在纽扣上,指节抵着楚霄的胸口,刚急救完,你能行吗。
被质疑了能力,楚霄低头嘴唇贴了贴路肆安的眉心。手臂用力把人揽进了怀里。
我说不行,你信吗。
路肆安挣脱他桎梏,退后半步看他,二十岁的年轻人,额前的碎发有点乱,眼神里一半躁动一半心疼。他咬了咬下唇内侧的肉,表情陡然变得凶狠又危险。
楚霄,你他妈就是吃定我心软。
楚霄把他的手从衬衣纽扣上拿下来,拢在自己掌心里。路肆安的手比他小一圈,指节更细,指甲剪得很短。
心软不好吗。楚霄说。
不好。路肆安抽回手,转身往衣柜走,你每次发病都这样,皱着眉表面强装没事,非要等我急了你再来哄。楚霄,这套路你用了几次了。
他在衣柜里翻出一条长裤,头也不回地扔到床上。没好气道:裤子自己穿。
楚霄站在原地没动,胸口贴着的监护仪突然滴了一声,很轻,但路肆安后背明显僵了一瞬。
他转过身,楚霄还是那个表情,眼神温温柔柔的,衬衫系到第三颗,锁骨和半个胸口露在外面。但他右手按在左胸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路肆安走回来,蹲下去,把楚霄的手从胸口拿开。
掌心下的皮肤很烫,心跳隔着薄薄的胸壁传上来,快,但不稳。
心脏又难受了?
楚霄眉目平缓,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说吃什么,一点点。
路肆安仰头看他,这个角度,能看见楚霄下颌线紧绷的弧度。
二十七岁的男人,在外人面前永远西装革履不苟言笑,此刻衬衫大敞,心跳紊乱,汗又渗出来一层。
你真是。路肆安把额头抵在他膝上,“楚霄,你能不能有一次——”
不能。楚霄打断他,手指重新插进他发间,换了,我就不是我了。
路肆安闷在他膝盖上骂了句脏话。然后站起来,把楚霄按回床边坐下。自己蹲下去,给他穿裤子。
裤管套上脚踝的时候,楚霄轻轻踢了他一下,像是在调情。
路肆安动作顿了顿,抬头:干嘛。
楚霄微笑:你蹲着的样子挺好看。
少来。
路肆安把裤腰提上去,扣子扣好,拉链拉到顶。整个过程里一次都没抬头,也没搭理这个不分场合发情的混蛋。
楚霄看着他发顶那个旋儿,声音很轻。安崽。
我有点饿了。
路肆安站起来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过了两秒他弯下腰,在楚霄嘴唇上咬了一口。不重,但留了牙印。
老实等着,我去叫餐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。回头,目光从楚霄脸上扫到胸口贴着的监护仪上。
别他妈又趁我不在作妖,敢把监护仪摘了你就完了。
楚霄一脸我很乖巧地举起右手,三根手指并拢,抵在太阳穴旁边。像发誓,又像敬礼。
路肆安哼了一声摔上门走了。
楚霄坐在床边,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蓝色衬衫。贝壳纽扣在日光灯下泛一点柔光。他抬手,自己慢慢把剩下的纽扣一颗一颗系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