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落雨镇,依旧笼罩在一层化不开的薄雾中。
客栈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。
枫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木勺,正沿着顺时针的方向,缓缓搅动着大铁锅里的汤底。
他的动作很慢,手腕的每一次转动,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。
在苍梧台,师傅教他,剑要稳,心要静。
现在,他把这口锅当成了剑炉,把汤底当成了剑气。
“火候差不多了。”掌柜的女人站在灶台旁,手里端着一把葱花,目光盯着锅里翻滚的奶白色汤底,“下面条吧。”
枫点了点头,拿起一把挂面,抖散,下入锅中。
面条在沸水中翻滚,像是一条条白色的游龙。
枫看着锅里的面条,忽然开口:“掌柜的,昨晚那个书生,说黑虎帮背后还有人。”
女人的手微微一顿,将葱花撒入碗中。
“嗯。”她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他让我继续做跑堂。”枫说。
“那就做。”女人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推到枫的面前,“吃面。”
枫放下木勺,走到桌旁坐下。
他拿起筷子,挑起一筷子面条,送入口中。
面条筋道,汤底醇厚,葱花的清香在舌尖散开。
他吃得很慢,很认真。
就在这时,客栈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。
不是普通的马蹄声。
那马蹄声整齐划一,沉稳有力,像是踏在人的心坎上。
枫停下了筷子。
他听到了。
至少有十匹马。
而且,都是好马。
马蹄声在客栈门前停下。
紧接着,是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客栈的门被推开了。
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走了进来。
他们没有说话,也没有点菜。
他们走进客栈,分列两旁,像是一堵黑色的墙,将客栈的出口堵得死死的。
枫坐在桌旁,手里拿着筷子,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吃着面。
“你就是那个用抹布打废了赵天霸的人?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枫没有理会,继续吃着面。
门外,走进来一个男人。
男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,手里提着一柄狭长的窄刃刀。他的脸色苍白,眼神阴鸷,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。
他走到枫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我叫血手屠夫,”男人冷冷地说,“黑虎帮的新帮主。”
枫吃完了最后一口面,将碗放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男人。
“客官,”枫平静地说,“吃面吗?”
血手屠夫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他看着枫,眼神里充满了审视。
“你不怕死?”他问。
枫摇了摇头。
“我怕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怕面凉了。”
血手屠夫愣了一下,然后大笑起来。
“好,好一个怕面凉了!”他冷笑道,“那我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杀机!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动手!”
分列两旁的十个黑衣汉子,同时拔出了腰间的刀。
十道寒芒,直逼枫的要害。
枫没有动。
他只是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的那块抹布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柔。
就像他每天清晨,擦拭客栈里的桌子一样。
但就在抹布挥出的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嗤——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十个黑衣汉子,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,手里的刀就不见了。
紧接着,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柔劲,顺着抹布,涌入了他们的体内。
“噗!噗!噗!”
十个黑衣汉子,同时喷出一口鲜血,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,倒飞了出去。
他们重重地砸在客栈的门板上,然后滑落在地,再也没有了声息。
血手屠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地盯着枫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枫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他站起身,走到血手屠夫的面前。
“客官,”枫平静地说,“你吓到我的客人了。”
他伸出手,将手里的抹布,轻轻地搭在了血手屠夫的肩膀上。
“所以,请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