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手屠夫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感觉到,一股无形的力量,正从枫的抹布里,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。
他的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的内脏在剧烈地抽搐。
他想反抗,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枫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他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枫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是这家客栈的跑堂。”他说。
然后,他轻轻一推。
血手屠夫的身体,像是一片落叶一样,轻飘飘地飞了出去。
他撞破了客栈的门板,重重地摔在了门外的青石板上。
他手里的窄刃刀,断成了两截。
他躺在地上,脸色惨白如纸,嘴里不停地吐着鲜血。
他想爬起来,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枫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枫站在门口,看着地上的血手屠夫。
他的呼吸依旧平稳,身上没有沾染一丝灰尘。
“我说过,”他轻声说,“客栈已经打烊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客栈里。
三娘从厨房里跑出来,看到满地的狼藉,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小枫……”她颤抖着声音说。
枫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:“三娘,把地扫一下。”
三娘点了点头,赶紧拿起扫帚,开始扫地。
枫走到柜台前,将抹布叠好,放在桌上。
女人依旧站在那里,手里拨弄着算盘。
“噼啪,噼啪。”
算盘的声音,在安静的客栈里,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处理得很干净。”女人轻声说。
枫点了点头。
“但这次,”他说,“我用了力。”
女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用力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枫说,“我怕他们弄坏了我的面。”
女人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面凉了,可以再煮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东西坏了,就再也修不好了。”
枫沉默了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薄雾。
他知道,血手屠夫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大鱼,还没有露面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,他找到了自己的剑。
他的人间之剑。
哪怕是一块抹布,只要握在他的手里,就能守护这人间的一点烟火。
……
傍晚,落雨镇的薄雾渐渐散去。
客栈里,枫正在收拾桌椅。
三娘在厨房里准备晚饭。
女人坐在柜台后面,依旧在算账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仿佛白天发生的一切,只是一场幻觉。
枫擦完了最后一张桌子,将抹布叠好,放在桌上。
他走到柜台前,看着女人。
“掌柜的,”他说,“我想学下一道菜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想学什么?”
枫想了想,说:“我想学,怎么把一碗面,变成一柄剑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,她笑了。
“面,就是面。”她说,“剑,就是剑。”
“但如果你心里有剑,”她看着枫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么,一碗面,也能斩断山河。”
枫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灶台前,拿起那把菜刀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
像是在擦拭一柄绝世名剑。
窗外,夜色降临。
一轮明月,从云层中探出头来,将银白色的月光,洒在了客栈的窗棂上。
枫知道,新的风雨,即将来临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因为,他找到了自己的剑。
他的人间之剑。
永远不拔出,永远不放下。
因为它,就在他的手里。
在他的心里。
在这人间的烟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