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黑虎帮近三年的账目。表面上看,他们只是在镇上收保护费、开赌坊。但实际上,他们每年都有数百万两白银的流水,通过镖局和钱庄,流向京城。”
枫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些钱,来自哪里?”他问。
“江南的盐税,北境的马政,还有……”苏辞顿了顿,“某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”
枫抬起头,看着苏辞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苏辞笑了。
“我什么都不需要你。”他说,“你只需要继续做你的跑堂。擦你的桌子,洗你的碗,切你的菜。”
他看着枫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但如果有人想砸你的桌子,掀你的锅……”
“那就用你的抹布,把他们扫出去。”
枫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将那本册子推到了苏辞面前。
“我不懂朝堂,也不懂什么洗钱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三娘明天还要擦桌子,掌柜的还要算账。”
“如果有人敢打扰他们……”
他拿起桌上的碎雪剑,轻轻抚摸着剑柄上那枚褪色的野莓。
“我会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剑。”
苏辞笑了。
他拿起册子,揣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“对了,”他说,“今晚子时,镇外的破庙,我会等你。”
说完,他推开门,消失在了晨光中。
枫站在门口,看着苏辞离去的背影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只是一个跑堂了。
他成了这盘棋局里,一枚无法被忽视的棋子。
但他不在乎。
因为,他不是为了朝堂而战。
他只是为了守护这人间的一点烟火。
他转过身,走回柜台。
女人依旧站在那里,手里拨弄着算盘。
“噼啪,噼啪。”
算盘的声音,在安静的客栈里,显得格外清脆。
“掌柜的,”枫轻声说,“今晚,我要出去一趟。”
女人没有抬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去吧。但记住,天亮之前,必须回来。”
枫点了点头。
他走到灶台前,拿起那把菜刀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
像是在擦拭一柄绝世名剑。
窗外,阳光渐渐明亮。
枫知道,新的风雨,即将来临。
但他已经不在乎了。
因为,他找到了自己的剑。
他的人间之剑。
永远不拔出,永远不放下。
因为它,就在他的手里。
在他的心里。
在这人间的烟火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