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没有回答镇国公的问题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白衣胜雪,剑光如霜。
镇国公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亲眼看着你死的。你的心脏被血衣刺穿,你的经脉被彻底震碎,你不可能还活着……”
林远笑了。
“你看到的,只是我想让你看到的。”他说。
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“二十年前,我的确死了。”他说,“但有人救了我。”
“谁?”镇国公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抬起头,看向天空。
天空不知何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诡异的黑暗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天幕之外,注视着这片大地。
“你想知道,我为什么能活下来?”林远收回目光,看着镇国公,“因为有人借了我一口气。”
“一口气?”
“上界的气。”林远说。
镇国公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上界……”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,“你是说……那些传说中的……仙人?”
林远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仙人。”他说,“是比仙人更可怕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
“二十年前,我在苍梧台后山,偶然发现了一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清雪忍不住问。
林远看了她一眼,说:“镇国公修炼的邪术,不是他自己创造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?”枫问。
“上界的。”林远说,“镇国公只是一个容器,一个被上界大能选中的棋子。他修炼的邪术,是上界大能传授给他的。目的,是为了打开两界之间的通道。”
全场哗然。
镇国公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他厉声喝道,“你血口喷人!”
林远笑了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,你心里最清楚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你在利用上界的力量,但其实,你才是被利用的那个。等通道打开的那一刻,上界大能降临,第一个要吞噬的,就是你。”
镇国公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不可能……他说过会给我永生……”
“永生?”林远冷笑,“在上界大能眼里,你只是一只蝼蚁。蝼蚁,谈什么永生?”
他看向枫和清雪。
“二十年前,我发现了这个秘密,所以镇国公必须杀我灭口。”
“但我命不该绝。在我濒死之际,一位上界的存在注意到了我。”
“他给了我一口仙气,吊住了我的性命。”
“但他也告诉我,镇国公的邪术已经修炼到了最后一层,再过二十年,通道就会打开。”
“到那时,上界大能降临,这个世界,将沦为炼狱。”
“所以,我等了二十年。”
“我等这一天,等了二十年。”
他的目光,重新落在镇国公身上。
“今天,一切该结束了。”
镇国公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一个上界大能。”他说,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,那又如何?”
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疯狂。
“就算我是棋子,那又怎样?只要我能打开通道,只要我能得到永生,我什么都可以牺牲!”
他猛地抬起手,指向天空。
“出来吧!”他厉声喝道,“我知道你在看着!出来!”
天空中的黑暗骤然加剧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,从天幕之外降临。
这股威压,比镇国公强了百倍、千倍。
枫和清雪同时感到呼吸困难,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。
林远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握紧手中的剑,剑身上的蓝光骤然暴涨。
“你疯了!”他厉声喝道,“你提前召唤他,你会被他吞噬的!”
镇国公笑了。
他的身体开始膨胀,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蠕动。
“吞噬?”他狂笑着,“那就一起死吧!”
“我要让这个世界,为我陪葬!”
他的身体骤然炸开。
没有血肉横飞,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,冲天而起。
雾气在空中凝聚,化作一个巨大的人形。
那个人形没有面孔,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睛,俯视着大地。
“上界大能……”林远的声音在发抖,“他……他提前降临了……”
天空中的黑暗彻底笼罩了落雨镇。
阳光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黑甲士兵们惊恐地四处逃窜。
百姓们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枫握紧手中的铁剑,看向林远。
“怎么办?”他问。
林远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坚定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说,“打。”
他看向清雪。
“清雪,你的剑,是林远留下的。”他说,“它里面,也藏着一口仙气。”
“仙气?”清雪愣住了。
“对。”林远点了点头,“当年我死之前,将一口仙气封入了剑中。这口仙气,是我留给你的保命底牌。”
“现在,是时候用它了。”
他看向掌柜的女人。
“阿阮,”他说,“你也该出手了。”
掌柜的女人点了点头。
她缓缓抬起手,掌心向上。
一缕金色的光芒,从她的掌心升起。
那光芒很柔和,却带着一种神圣的气息。
“这是……”枫瞪大了眼睛。
“上界的光。”掌柜的女人轻声说,“我等了二十年,就是为了等这一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