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雾气消散后,天空并没有立刻恢复晴朗。
落雨镇上空残留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,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,裂纹从天幕中央蔓延开来,边缘泛着幽紫色的光。
那裂痕没有愈合。
它静静地悬在那里,仿佛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。
林远站在裂痕下方,仰头看着,脸色凝重。
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。他说。
掌柜的女人走到他身边,也抬头看着那道裂痕。
上界大能被击退时留下的?她问。
林远摇了摇头。
他说,这道裂痕,在他降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。
什么意思?枫问。
林远转过身,看着枫和清雪。
你们以为,上界大能是凭空降临的?他说,不是。他需要一个通道,一个连接两个位面的桥梁。
而那道裂痕,就是桥梁的残骸。
清雪皱起眉头。
可是,您师父不是已经把他打回去了吗?她说,通道应该已经关闭了才对。
林远沉默了片刻。
关闭了,但没有完全关闭。他说。
他抬起手,指向那道裂痕。
你们看,裂痕的边缘还在发光。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果然,那道裂痕的边缘,幽紫色的光芒忽明忽暗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痕的另一侧呼吸。
这说明什么?枫问。
说明另一个位面,正在试图挤进来。林远的声音很低。
另一个位面?清雪愣住了,除了上界,还有别的位面?
林远点了点头。
上界只是其中之一。他说,这个世界,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。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深邃。
我师父当年告诉我,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,不过是万千位面中的一个。
上界、下界、灵界、魔域……无数个位面,像气泡一样漂浮在虚空之中。
大多数位面之间互不相通,但偶尔,会有某些特殊的节点,将两个位面连接起来。
落雨镇,就是这样一个节点。
全场寂静。
枫和清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。
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生活的这个小镇,竟然会是连接不同位面的节点。
那……那道裂痕连接的是哪个位面?清雪问。
林远摇了摇头。
不知道。他说,上界大能选择从这里降临,说明这个节点连接的是上界。但裂痕没有完全闭合,另一侧的东西……未必还是上界。
他看向掌柜的女人。
阿阮,你还记得二十年前,我在苍梧台后山发现的那个东西吗?
掌柜的女人点了点头。
那块黑色的石头?她说。
林远说,那不是普通的石头。那是一块位面碎片。
位面碎片?
两个位面碰撞时,会产生碎片。林远说,那些碎片散落在各个位面之中,蕴含着连接不同位面的力量。
二十年前,我发现了那块碎片,也发现了镇国公在利用它修炼邪术。
他以为自己在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,但实际上……
林远顿了顿,看向那道裂痕。
他打开的,可能不止一个。
枫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掌柜的,他转过头,看向掌柜的女人,您之前说,您在等一个人。
等林远。掌柜的女人说。
枫摇了摇头,在那之前,您还说过一句话。
他回忆着掌柜的女人之前说过的话。
您说,您在等一个欠了您二十年债的人。
掌柜的女人沉默了。
林远也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掌柜的女人才缓缓开口。
是的。她说,我等的,不止林远一个人。
还有谁?清雪问。
掌柜的女人看向那道裂痕,眼神复杂。
一个,从另一个位面来的人。她说。
二十年前,位面节点第一次开启的时候,有一个人从裂痕中掉了出来。
他受了重伤,昏迷不醒。我救了他。
他在落雨镇养伤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后,他离开了。
离开之前,他对我说——
掌柜的女人顿了顿,声音变得很轻。
如果有一天,裂痕再次开启,我会回来。
然后他就走了。
从那以后,我一直在等。
清雪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但最终没有问出口。
她感觉到,掌柜的女人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中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。
不是怀念,不是悲伤。
而是一种……恐惧。
那个人,枫轻声问,是什么人?
掌柜的女人摇了摇头。
我不知道。她说,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。
他只说过一句话。
什么话?
掌柜的女人抬起头,看着那道幽紫色的裂痕。
他说——
当紫色的天空再次出现时,两个世界将会重叠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那道裂痕中的幽紫色光芒,骤然暴涨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威压,从裂痕中渗透出来。
这股威压,与之前上界大能的黑暗气息完全不同。
它更加古老,更加深邃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。
林远的脸色骤变。
不好!他厉声喝道,裂痕在扩大!
众人抬头看去。
那道裂痕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