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今渊放下茶盏,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那目光淡淡的,却让沈仕荣没来由地心头一紧,连忙补了一句:“爹就是随口问问,随口问问。”
楚今渊没有答话,话锋一转,
“母亲的坟茔在何处?”
沈仕荣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,含糊道,
“在城西后山,虞家祖坟边上。你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“今日回门,想去祭拜一下。”
沈仕荣皱了皱眉,
“行,你去吧。后山不远,让管家备些香烛纸钱带去。”
楚今渊点了点头,站起身来便往外走,连茶都没喝完。
沈若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撇了撇嘴,对沈仕荣道,
“爹您看,她还是那副模样,进了宫当了秀女还是端着架子,连跟您多说句话都不肯。”
沈仕荣摆摆手,压低声音道,
“不说她。你呢?入宫这些日子,陛下可曾临幸过你?”
沈若绵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
“没有。陛下日日去沈清梨的揽月轩,来东六宫统共就一回,到我的凝晖阁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走了,连茶都没喝完。”
沈仕荣的眉头拧了起来,
沉吟了片刻,他忽然起身走到书案后面,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,攥在手里走回沈若绵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沈若绵好奇地看着那只瓷瓶。
沈仕荣将瓷瓶塞进她手心,压低声音道:“此药名为‘缠情散’,只需一小撮化在茶水中,饮下之人便会对你生出情愫,愈久愈深,三日之内必见效用。”
沈若绵瞪大了眼睛,捏着瓷瓶左看右看,迟疑道:“爹,这东西……有用吗?”
“当然有用。”沈仕荣的语气笃定,
“当年我就是靠这个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,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,猛地住了口,清了清嗓子含糊道,
“总之你听爹的没错。陛下如今偏宠沈清梨,你若再不想法子,等她怀上龙种,后宫便再没你立足之地了。”
沈若绵见父亲不愿多说,也不好追问,只将瓷瓶紧紧攥在手心,咬了咬牙道,
“我知道了。这回回宫我就寻机会试试,不然陛下眼里只有沈清梨,对我确实不是好事。”
沈仕荣点了点头,又叮嘱道,
“小心些,莫让人瞧见了。陛下身边耳目众多,一旦被发现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“女儿明白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,沈仕荣便起身去书房处理公务,沈若绵也带着丫鬟回了自己从前住的院子,说要去收拾些旧物带回宫。
正堂里安静下来之后,门外廊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。
楚今渊面色沉静如水,他还没有去后山。
方才出门之后,他绕了一圈便从西侧角门折返回来,趁着正堂周围仆从稀少,悄无声息地贴到了窗下,
屋内沈仕荣和沈若绵的对话,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