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玄真道长?”楚今渊站在一旁,眉头微微皱起,
“母后,玄真道长是方外之人,入宫恐有不便。”
“哀家意已决。”太后看了他一眼,目光意味深长,
“皇帝,你近来行事与从前大不相同,朝中已有议论,连后宫都闹出了这般荒唐事。若再不想法子压一压,你以为那些御史会善罢甘休?”
沈清梨和楚今渊同时沉默了。
太后叹了口气,语气缓了几分。
“哀家知道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,可有时候,信不信不重要,做给人看才重要。玄真道长入宫做个样子,堵住外头的嘴,对谁都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沈清梨脸上。
“皇帝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哀家能替你挡一次,挡不了每一次。”
从慈宁宫出来时,天色已经暗透了。
沈清梨和楚今渊并肩走在宫道上,谁都没有说话。
夜风灌进衣领,吹得她后颈一阵阵发凉,
脸上的狗血已经干了大半,紧绷绷地贴在皮肤上,很不舒服。
走到无极殿门口时,楚今渊忽然停住脚步,看了她一眼,
“你脸上还有血。”
沈清梨抬手胡乱抹了一把。
“明日玄真道长入宫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玄真道长此人,朕从前见过一面。他是太清宫住持,精通斋醮符箓,在京城颇有名望。太后请他入宫,明面上是驱邪,实际上是给朝中那些弹劾你的人一个交代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总不能真让他做法吧?”
“让他做。”楚今渊转过身来,目光沉沉,
“他做他的法,我们查我们的事。端王既然在宫中安了三条线,玄真入宫这一趟,正好看看端王会不会趁机动手。”
沈清梨愣了一下:“你觉得端王会在玄真身上做文章?”
“玄真入宫,后宫必然要设坛斋戒。斋戒期间,宫中各处宫门出入会比平日宽松,端王若要往宫中送人送信,这是最好的时机,明日你什么都别做,只管看着。”
沈清梨点点头,忽然问道,
“若一直换不回来怎么办?”
“若真到了那一天,大不了你继续当你的皇帝,朕继续当你的妃子。反正这几个月,朕也当惯了。”
国师玄真入宫那日,排场摆得极大。
沈清梨站在无极殿的台阶上,远远便看见一队黄冠道士抬着香案、捧着法器,鱼贯穿过承天门。
走在最前头的老道,约莫六十来岁,身量清瘦,鹤发童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