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已经被这家店永久解雇了。”沈秘书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带着精准到毫无温度的机械感,“从今天起,我是你的新店长。”
林渊的手还按在玻璃门上,掌心的温度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迅速抽干。
他有些僵硬地收回手,视线越过自动门滑开的缝隙,把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深灰色的高定职业装连一道多余的褶皱都没有,领口别着一枚冷硬的铂金胸针。她站在这间十几平米的城中村便利店里,违和感大到让人以为这里马上要进行一场纳斯达克敲钟仪式。
这根本不是来守着几毛钱利润卖卫生纸的。看这架势,说是来收购整个城中村的都有人信。
冷气顺着门缝扑在林渊脸上,吹透了他半干的旧衬衫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鼻腔里没有闻到熟悉的发馊关东煮味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医用级别消毒水混合着高级香氛的冷冽味道,直冲脑门。
“那……昨天的工资……”林渊试探着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脊背本能地微微佝偻着。在这个吃人的女尊社会,换老板往往意味着前期的血汗钱打水漂。
“已经结算到你的工资卡里,连同本月的全勤奖。”沈秘书垂下眼睫,修长的手指在收银机廉价的塑料键盘上敲击了几下。
按键发出干瘪的“吧嗒”声,配上她那双做过顶级精油护理、连指甲弧度都修剪得毫无瑕疵的手,透出一股荒诞的错位感。
就在昨晚凌晨,楚倾月把一份一千万的转账凭证砸在了原店长那张油腻的脸上,买断了这家店的所有权。作为楚氏集团金牌心腹的沈秘书,连夜带人将这里里外外洗了三遍,货架全部推翻重装。甚至连通风管,都换成了楚氏总部的同款。
可即便如此,沈秘书A级精神力的超强感知,依然能捕捉到墙体缝隙里残存的、属于城中村特有的酸腐泔水味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死死咬住后槽牙,忍着反胃的冲动,隔着那层防蓝光镜片,冷冷地审视着面前的林渊。
她看不穿平光镜的终极伪装。在她的视野里,这个男人依然顶着那副穷酸、木讷、甚至有些瑟缩的皮囊。洗得发白的旧衬衫领口带着毛边,脚上的帆布鞋还沾着没干透的泥水。
沈秘书实在想不通。
自家那位高高在上、杀伐果断的楚总,到底是中了什么邪?为了这么一个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底层劳动力,不仅调动了楚氏暗卫封锁街区,甚至把她这个掌管着千亿级资金流转的首席秘书下放到了收银台后。
楚倾月昨晚的指令还在耳边回响:“看住他。防止隔壁那条疯狗偷家。”
这根本是在拿高射炮打蚊子。沈秘书在心底冷笑,把江海市地下女帝当成防备对象,就为了护着这么一块烂泥?她开始怀疑老板的精神狂躁症已经恶化到了出现幻觉的地步。
林渊被她盯得后背发凉。那种带有审视和评估的目光,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尺,在丈量他的剩余价值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刚打过蜡、亮得能照出人影的地板,停在收银台前,生怕自己鞋底的脏水弄脏了这反光的地砖。
“店长。”林渊双手交叠在身前,态度放得很低,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,“我外卖那份兼职黄了,现在急需钱。店里最近白班缺人吗?我能不能申请把夜班转成白班?或者连轴转也行,我身体扛得住。”
他需要钱。林软软的后续营养费,还有这个月马上要交的房租,逼着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。
沈秘书敲击键盘的动作停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他的外卖兼职为什么黄了。那个叫秦音的天后在全网发疯悬赏,楚总为了把林渊死死锁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,顺水推舟掐断了他所有的外部收入渠道。
猎物失去觅食能力,自然只能乖乖回到猎人精心打造的笼子里。